晨曦微露,天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林家别墅的屋顶。檐角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七点整,林彩玲准时醒了。生物钟已经刻进骨子里,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一次偏差。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床头柜上的闹钟,又落在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是林清的房间。
昨天晚上,林清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雨水的腥气。她没多问,只是给他热了一碗醒酒汤,看着他喝完,看着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装着太多事。从缅北的九死一生,到被方赫陷害的全网通缉,再到后来的高维危机,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提着脑袋在走钢丝。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系统没了,那些危险的敌人也没了,他该好好歇歇了。
林彩玲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拖鞋,走到厨房。她打算给林清做他最爱吃的虾仁馄饨,再煮两个溏心蛋。这孩子最近瘦了不少,得好好补补。
厨房里的食材很新鲜,是昨天下午林琪琪陪着她一起去超市买的。林琪琪还念叨着,说要和五哥一起吃馄饨,一起去公园喂鸽子。
想到林琪琪,林彩玲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小丫头现在越来越懂事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爱撒娇、爱吃醋的小不点了。
她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虾仁是提前剥好的,用料酒和淀粉腌着,鲜嫩得很。她拿起擀面杖,擀出一张张薄薄的馄饨皮,手指翻飞间,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馄饨就成型了,像一只只白色的小元宝,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林彩玲把馄饨下进去,看着它们在水里慢慢浮起来,心里满是暖意。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林清这孩子,平时这个点早就该醒了。难道是昨天喝多了,还在睡懒觉?
林彩玲关了火,盛了一碗馄饨,又往碗里加了点葱花和香油,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她端着碗,朝着林清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小清,醒了吗?妈给你煮了馄饨,快起来吃吧。”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应。
林彩玲又敲了敲:“小清?是不是睡得太沉了?妈开门了啊。”
她转动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很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书桌上的书也摆得一丝不苟,和往常一样。
只是,床上空空如也。
林清不在房间里。
林彩玲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快步走进房间,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衣柜的门开着一条缝,她走过去拉开,里面的衣服少了很多,只剩下几件平时不常穿的。床头柜的抽屉也开着,里面的东西也少了大半。
他走了?
林彩玲的脚步有些踉跄,她扶着书桌的边缘,才勉强站稳。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几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字,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是林清的字。
信封有三个,一个上面写着“妈亲启”,一个写着“琪琪亲启”,还有一个,写着“所有人亲启”。
林彩玲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拿起那个写着“妈亲启”的信封,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认真。
上面只有一句话:“妈,我去旅行了别担心。”
短短的十个字,却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林彩玲的心上。
旅行?去哪里旅行?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偷偷地走?
林彩玲的眼眶红了,她拿起那个写着“琪琪亲启”的信封,拆开。里面的话也很简单:“五哥要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又拿起那个写着“所有人亲启”的信封,拆开。这一次,上面的字稍微多了一点:“如果我三年未归,就当我去星星上了。”
去星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