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再想到方才对方舍命相救,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又看他眼中布满血丝,鼻尖微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心中一软,不由叹了口气,手中剑也随之放下了。
郑耘见他态度松动,暗喜之余赶紧主动解释:“五爷,我之前没提过会武功,可您也没问过我呀。这应该不算骗您吧?”
白玉堂微微一怔,仔细回想,自己确实没问过这话,而郑耘也从未说过自己不会武功。只是看他一直唯唯诺诺、马屁拍个不停,便下意识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
郑耘知道自己多少有点强词夺理,不敢再刺激对方,转而换上哀兵之策。
他轻轻拉住白玉堂的衣袖,晃了晃,低声抽泣道:“我从小身子不好,我娘才请了师傅教我些武艺,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五爷身手不凡,武林中难逢敌手,难道还怕我这么个无名小卒不成?”
白玉堂原本面无表情,听到这儿却忍不住笑了,淡淡道:“你倒是能说会道。”
郑耘歪着头想了想,自己除了谎称是包拯的侄子,再没骗过他什么,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底气。
“五爷,咱俩虽然才认识了一天,可我句句都是实话。而且咱们都生死与共一回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白玉堂此前一直没把这人放在眼里,谁知郑耘时不时就冒出个惊喜。不是脑子转得快,就是身手也不差,每次都弄得他措手不及,心里难免生出提防。
可之前在周家,自己让他先走,他非但没跑,还留下来救了自己一命。从结果来看,这人确实没害过自己。
郑耘见白玉堂神色缓和,忙趁热打铁道:“五爷,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也不太乐意跟展昭他们一起走。”
这点郑耘倒真没骗白玉堂。展昭是包拯的人,郑耘和他们在一起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举一动都像被人监视着。
白玉堂虽然行事带着几分邪气,却并非古板之人,大事上是非分明,小事上则睁只眼闭只眼。若真要选,郑耘觉得和白玉堂在一块儿反而稍微轻松些。
白玉堂没想到他竟然对展昭颇有微词,不由微微一怔,目光紧紧落在郑耘脸上,见他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展昭他们是我三叔的人,我做什么回头都会被打小报告。”郑耘半真半假地说道:“跟着五爷您多自在啊,闯荡江湖,游历四方。您又有钱,我跟著不仅能享福,还能借着您的名号狐假虎威。”
他的语气轻快,似乎对这种生活十分向往。
白玉堂早领教过他能把死人说活的本事,揶揄道:“你倒什么便宜都占了。”
郑耘连连点头,“我这么一个草包,能跟着五爷,真是天大的福气。您可千万别嫌弃我,我保证好好表现,鞍前马后伺候您。”
这鬼地方离京城有段距离,去陈州更远。要是白玉堂真把自己扔在这儿,恐怕只能一路要饭回京了,路上还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
白玉堂打量着郑耘,心里暗暗琢磨:“包勉”嘴甜,脑子活络,功夫不差,模样也生得俊,有他在身边倒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愣,对方长得好看不好看,关自己什么事?他急忙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杂乱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见郑耘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白玉堂生怕被他看穿心思,赶紧板起脸,凶巴巴地甩出一句。
“行了,别装小可怜了,五爷带着你。”
郑耘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暗暗决定:回开封以后非得好好拜拜不可,这一趟出来,整天都在担心小命不保。
白玉堂看他表情放松下来,趁他不备,语气突然严厉起来,“你父母怎么会教你棍棒功夫?我看你的身手不弱,招式像是战场上拼杀的路数。”
一般人习武,多是练习刀、剑,少有专攻枪法的。只有军中将士,才以长枪作为武器。
郑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又是一道送命题。他赶紧用AI查了一下《水浒传》里史进的拜师的经过,稍加改动,挪到了自己身上。
“我有两个师傅。第一个姓李,我跟着他学了几天拳脚,后来李师傅家里有事,就回乡去了。第二个姓王,他本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因为得罪了上官,只好带着老母亲回乡避祸。”
郑耘一边信口胡编,一边在心里向施耐庵赔罪:事急从权,希望您老人家千万别怪我盗用版权。
“王师傅路过包家村,村里没有旅店,天色又晚,就借宿在我家。不巧他母亲忽然生病,没法赶路,便在我家多住了几天。我祖父生性好客,不仅替他母亲请医抓药,还分文不收。”
郑耘说话时,暗中偷瞄了几眼白玉堂的脸色。对方面色平静,看不出信了几成,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了。
“王师傅知道我家正替我找师傅,为报答祖父的恩情,便毛遂自荐教我武艺。我跟着他,这才学了一手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