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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渠孤魂(第6页)

他这一开口,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所有的防线轰然崩塌。

那天傍晚,王老五在村西头的小卖部欠了酒钱,被老板堵着骂了半天。他心里窝着火,又没钱还,就琢磨着去狮子庄那边拦个过路的,讹点钱花。他知道那边晚上人少,又是两村交界,出点事不好查。

他揣着把平时帮人杀猪用的刀壮胆,躲在岔路口的老槐树下。天擦黑时,就看见个小孩蹦蹦跳跳地过来,正是往岗王村去的狗娃。

“小娃,过来。”王老五压低声音喊。

狗娃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你表哥的朋友,”王老五随口编了个瞎话,“他让我在这儿等你,说有糖给你。”

狗娃眼睛亮了亮,却没动:“我表哥没说过。我要走了。”

王老五见骗不成,就急了,几步冲上去抓住狗娃的胳膊:“跟我走!不然我揍你!”

狗娃吓得尖叫起来,使劲挣扎:“放开我!你是坏人!”他小手乱抓,正好挠在王老五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小兔崽子!”王老五疼得火冒三丈,酒劲也上来了,一把将狗娃按在地上。狗娃哭得更凶,还想喊人,王老五怕被人听见,脑子一热,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就想让他别叫……”王老五哭着说,“谁知道……谁知道他不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狗娃已经没气了。王老五吓得魂飞魄散,酒也醒了大半。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浑身发抖,想跑,又怕被人发现。琢磨了半天,他想起狮子庄村东头那个废弃的涵洞,平时没人去,就趁着天黑,把狗娃的尸体拖到涵洞里藏起来。

回来的路上,他把沾了血的杀猪刀藏在床底下,把那件被狗娃抓掉了几根纤维的大衣扔在麦秸垛里——后来又怕被人发现,半夜又偷偷拿回来,剪了几块带血的布烧了,灰烬埋在炕洞里。他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

“那孩子……那孩子抓你的时候,你就没想想,他才九岁?”马副局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老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头撞着地板:“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观察室里,张局长放下搪瓷缸,对马副局长说:“录口供,固定证据。然后,通知检察院。”

走出审讯室时,天已经黑了。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着地上的积雪,亮得晃眼。我看着远处的路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可那个叫狗娃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八:雪后初霁

王老五被批捕的消息传到狮子庄村时,村民们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里,夹杂着哭喊声——那是喜极而泣,也是为狗娃送行。

张老栓夫妇去涵洞口烧了纸钱,火光映着他们憔悴的脸。张老栓把那件狗娃夏天穿的蓝布褂子也烧了,嘴里念叨着:“狗娃,爹给你报仇了……你安息吧……”

马副局长带着我们去慰问他们时,张老栓非要给我们磕头,被我们拦住了。他拉着马副局长的手,眼泪直流:“谢谢你们……谢谢警察同志……”

马副局长叹了口气:“这是我们该做的。只是……孩子没了,你们要保重身体。”

离开狮子庄村那天,天气格外好,太阳出来了,雪开始融化,屋檐上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像在唱歌。村民们都出来送我们,站在路边,挥着手。那个修鞋的大爷还塞给我一双新纳的鞋垫,说:“周警官,天冷,垫着暖和。”

我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发酸。我们破了案,可终究没能留住那个鲜活的生命。这身警服,承载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我们多努力一分,或许就能少一个这样的悲剧。

回到派出所,段旭正在整理户籍册,见我们回来,赶紧给我们倒热水:“听说案子破了?太好了!”

刘长坡把军功章放在桌上,看着它说:“这章,拿得心里不好受。”

我知道他啥意思。这枚章的背后,是一个孩子的命。

张局长在表彰大会上说:“‘12·23’案能破,靠的不是运气,是大家的坚持,是老百姓的支持。但我们不能骄傲,因为还有很多案子等着我们去破,还有很多老百姓等着我们去保护。”

他的话,我记在了心里。

那年冬天,唐河县的雪化得特别慢。我和刘长坡、段旭偶尔会提起狗娃,提起那个涵洞,提起王老五。我们总说,如果那天我们巡逻到岔路口,如果那个放羊老汉早点报警,如果……

可世上没有如果。我们能做的,就是穿上这身橄榄绿,多走一段路,多问一句话,多尽一份心,让那些像狗娃一样的孩子,能在阳光下安心奔跑,让那些像张老栓一样的父母,能睡个踏实觉。

开春后,狮子庄村东头的水渠被重新修整了,那个涵洞被填上了,种上了一排小树苗。有人说,那是张老栓种的,希望它们能像狗娃一样,好好长大。

我路过那里时,总会停下来看看。小树苗迎着风,长得很精神。我知道,只要我们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身警服,春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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