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朝着丁旺看了好几眼,丁旺点头,转身朝马棚走去。不大功夫套着马车停在门口,纪珧拿着收拾好的包袱,一大包她从云裳阁里带回来的衣裳鞋子以及小玩意儿,还有一小包她自己随身的东西。
陆昭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他一把拦住上车的纪珧,并将她手里的大包袱夺下来,“你带着么多是不准备回来还是怎的?”
纪珧也不怕,甚至都没有背开他的视线,将包袱打开,里头零零碎碎一览无余。
陆昭:“……”这,何意?他给她置办的一件都没带,全是没见过的平常穿的布衣。
纪珧示意他让开,“大人,您去忙吧,我自己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在铺子里头总不好做个例外的娇娇小姐,毕竟不引起过分惹眼的身份才让人不怀疑。”
陆昭想想也是,他起身还是一把将人抱到车上,朝背对过去的丁旺嘱咐,“你别送人,派个面生的过去。冯安怕是做梦也记得你的脸!”
“是!那我叫个稳妥的送。”丁旺利索的朝着前头门房跑去,没一会人就又跑回来,后头还跟了个放到人堆里就能找不出的普通汉子。
陆昭对着此人点点头,坐着另一辆马车出了角门,朝着虞衡司的方向出发。
果然后头跟了尾巴,这人一看白净瘦巴巴的就是个太监。对方也知道马车里的人的底细,所以,压根儿没小心遮掩踪迹。狗皮膏药似的,走走停停就一直跟着后头。
往虞衡司的方向突然一拐,一路往城外码头处走。
陆昭从后窗车帘出撩起一角,尾巴还是不紧不慢的跟着,他就又吩咐丁旺,再快点。紧跟着,那人影便拉开了一大截子。丁旺朝后撇了撇嘴,‘驾’了一声,马儿越跑越快。
被颠的抓住椽子处,才没被甩飞,陆昭咬牙骂道:“姓冯的老狗,给我等着。”到了码头处,又出现了三三两两几人,这些身型怕不是太监。
倒像是家养的随从护院,如果说刚才还有些顾及,此时陆昭完全没有放过的打算。这些护院明明就是李家派出来,他朝着外头的丁旺嘱咐几句,人便坐在车里等鱼上钩。
久不见动静,接着就听到细碎脚步快步朝着马车赶来,突然一撩帘子,就看见两个大汉手里那条布巾就要上来捂住口鼻。陆昭顺势就将离他最近的那个按倒在车厢里,被安排去买东西的丁旺快步跑回马车,一个扫堂腿就扫到那个要跑的鬼祟男人。
丁旺将二人的膀子卸了,那布巾也没浪费,一人一口都晕着吧。
陆昭没有坐进车厢,跑了一个,他也不着急,省的故意送信给李家了。
李栋伯的眼皮跳的厉害,他看着父亲屋里来回走动,族长以及几位李家的须白老者稳坐圈椅上闭眼沉思。
“如今钦差来了,怎么不提贩茶的事儿,倒是和咱们矿场飙上了呢?”李父想不通,就分析问道哪里出了问题。
其中一位老者开口接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早早通知于各家,你们倒是觉得将偏枝那头给解决就行了。殊不知,人家钦差根本就不是查这事的,这下好了,自己人杀自己人,怕是李家祖宗们在那头也是不肯罢休的。”
李父被说的瘆人的慌,当初做决定都是大家跟着点了头了的。如今,倒是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李栋伯心里更慌,去码头盯梢这事儿也是自己安排的,希望能成事。如今只要是抓住陆昭藏罪人之女的小辫子,私下里同他慢慢谈。在许以诸多好处,应该不会被揪着不放。
李家族长睁开浑浊的双眼,叹了口气,缓声道:“怕是一开始咱们就上了当了,陆昭回京畿只是个幌子,而那位不起眼的虞衡司陈郎中才是以此来个借刀杀人。”
李栋伯:“……”不会吧?就因为族叔父子算计了他,就设了条如此的毒计?
“怎么不会呢?都以为陈怀舟如纪郎中一样,是个好拿捏的。文人嘛,处处彰显君子气度,殊不知这位就是个肚子里长牙的。他是没有同冯矿监上纲上线,也没有追究李栋衍扬州诬陷他事,看似一切都不走心。结果,直接上了个杀招,并且对方也没有玩阴谋,直接阳谋,就看你跳不跳坑。”
李栋伯一言难尽,刚想在分辨些什么,却被李父截住了话头:“他确实捉了李家船舱管事,那人至此都没有在出现过。若是说对方并未发现李守拙那支贩卖私茶,那这条如何解释?”
族长没开口,另一位他下首的老者倒是捋了捋胡子回道:“捉住这个算什么?他就是吃准了咱们害怕被裹挟进去,借着陆昭回京的幌子,卖了个破绽给栋伯。年轻人不经事,两句话一吓唬,就慌了手脚了。”
最后一个未开口的老者也道:“你们这枝从老一辈就不待见这个外头半路认祖的,如今也算如了意。都死完了,也就没人碍眼了。哦,还不算死干净,还有个小奶娃,不过被送给乡里人家,怕也是不会在认回来。牢房里头蹲着那个,约莫着能秋后问斩。”顿了顿,好半天才道:“如今要想保全李家,不若干脆就分了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