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冬燕是蠢货吧也未必,她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怕也是看惯了李七娘狗仗人势,如此那便比划比划好了。
林招招和陈元丰正发愁回京畿带上纪珧母女如何同陆昭讲,如今这不就是白送上门的借口么,并且还是陆昭不能开罪陈元丰的借口。
她故意伸出手指不慌不忙点着冬燕,“你一个服侍人的丫头,鼻子上头插了两根大葱就来我这里装相了,麻利的给我滚出云裳阁。我们铺子什么客人都接待,独独不接待装相的。”故意激火,点明她丫头身份,有本事就同姑奶奶我闹!
冬燕哪里知道如今找茬儿的倒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此刻就是恭维她走也是不能走的。
走了以后在青州的面子谁还给自己?并且,这也是丢了陆昭的面子,你敢同我叫板,我就砸了。
于是,她劈开嗓子就朝着外头的婆子喊道:“给我砸!若是谁不动手,我立刻回了大人,将你们统统发卖了!”
莲娘吓得直哆嗦,两条腿软的什么似的。外头候着急的不行直嘀咕:平日里对谁都好性的人,今儿怎么就犯起了轴呢?
冬燕身旁的丫头杏儿躁动不已,早知道就不嘴快了,如今这铺子冬燕不知道后头站的是谁,可她大概猜测差不多,毕竟是陆昭将人请进屋里给纪珧做衣裳的。
对方背景不低,也是京中贵人开的铺子。以往这种事你来我往,做掌柜的怎么都会压下火,安抚平息事态的,可这位掌柜就是生怕打不起来似的。
林招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里就琢磨着如何给陆昭上眼药!你不放人,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通房夫人的,还想霸占纪珧?
呵呵,老登,这可是你自找的蠢货送上门给我闹的!正好回京后散布一下你后院的解语花,让你家那位河东狮好好看看,迷恋老登的这朵解语花如何嚣张跋扈的。
她也不甘示弱朝着门口喊莲娘:“让她们砸,做好记录,打砸了什么,统统给我记下来!谁不砸谁是孙子!”
外头莲娘听了心里直抽抽,只默念: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刚停下马车准备进铺子的张含碧听着里头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还以为听岔了。如今青州城里刚恢复平静,这又是哪家夫人这么大的气性?都打砸到铺子里头来了。
她就让身旁的丫头问围在此处看热闹的人问缘由,三三两两的总有知道起因的人。
“嗨,说是镇抚司陆大人后宅里头的夫人,进去二话不说,看着铺子不顺眼就着人打砸。”
“不是!我听说是那位夫人想不花钱,要穿霸王衣,人家掌柜不同意,这才急赤白脸的。”
“我怎么听说是这位不是夫人,就是个服侍人的丫头,勾引了爷们儿才来此作威作福的。”
“瞎说八道,我三舅的表外甥在这位大人府上当差,说是太监孝敬给这位大人的妓子而已。”
画风一转,接着就有那爱编排男女之事的,开始胡吣一气,乱七八糟的隐秘之私,讨论的要多火热有多火热的程度。
偏到姥姥家了!
丫头走到马车旁,讲诸位好心人的听说,并一字不差都学了个遍。
张含碧自有自己的见解,捕风捉影未必不真,她干脆下了马车,进去瞧瞧到底是哪位不怕死的,居然敢抢元姐姐的夫君。
车夫将车子停好,前头大声吆喝:“让让,让让!”费了盏茶功夫总算是挤进了铺子里头。
入眼一片狼籍,厅堂散乱各色布料,衣裳架子挂着的假人缺了胳膊少了头,并且被扒了个精光,怎一副变态诡异画面。
再往里头一瞧,好么,两方对垒各自面对面。只是招娘子稳坐圈椅,悠然喝着茶。而对面那位面红耳赤犹不解恨盯着招娘子,恨不得剥了对方的皮。
张含碧不由盯着她看了又看,很面熟但又起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林招招用余光扫到了张含碧,心头闪过又一秒计,她状似不知有人进来,“冬燕,念在你是李七娘的丫鬟我收你一成的打砸费用,今日将银子交了我便不去衙门报官。”只限今日哦,正愁开春没有订单呢,这不是好大一单呢。
若是明日或是拖上几日,那么就衙门见!
到那时候可不是一成银子就能了结的,林招招语气又一转:“你口口声声说你如今身份尊贵,倒是说啊,怎么金贵?有多金贵?”
冬燕:“……”这个死不要脸皮的女人,刚才若要这么问,她至于发疯做出此等事情的?如今便是她怂了也不能承认,干脆说出来吓死你:“我是北镇抚司陆昭的夫人!”
可见激火是对的,这不么,多铁的证据,张含碧亲耳听到的,真的不能再真。
也终于想起此人的身份来了,怪不得,一面之缘。也是在此处,同那个李七娘一样如此嚣张,她与何宝珠在此被落了面子。
害得她好久没有出来过,忒丢份,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
林招招假模假式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位北镇抚司纵容后宅夫人来我铺子行那贪图小利之事,你讹人不成还在此撒野,我必要去青州府衙告你损害我铺子损失之事!”
言罢就要起身出去报官,扶着冬燕的杏儿慌忙上前拦住,“莫要报官,你且宽限宽限,后儿,不,明儿我们就将钱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