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招盯着帘子外头,哪里还有张含碧的身影,她对着冬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明儿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加两成!说不得我们铺子里头受了惊吓,看大夫抓药误工费,铺子关门歇业费,零零总总收两成也不多。”
冬燕的脸色可以说是调色盘,五颜六色缤纷多彩,对上林招招的挑衅咬着牙说了个:“回府!”
莲娘接受林招招的示意,将刚才躲到柜台后头算好的一笔粗略赔偿,加了一成的数字纸张递给拦人的杏儿,“这是原数,后头还要加上两成!”
杏儿接过:“……”一千五百两!这是抢钱呢?
林招招这才笑着挑了挑眉,是的,就是明抢,你还不得不给!
陆昭根本不在青州城,年底了,他要去各个山头查看矿场。由于山里下了雪,原本年前下山的计划只能拖后。
而惹了祸的冬燕已经知道了事情不受控制,并且她没有赔钱,去哪里给林招招赔一千五百两银子?她浑身上下也就攒了不到百两而已。
府中短不了吃喝穿戴,独独没有银钱,陆昭此人说大方也大方,说小气吧也不至于,或许没有想到她会出门。
毕竟纪珧在府里后宅,永远都是乖乖巧巧的,从没让他操心过。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那个蠢货!”邱介一拍桌子,面色铁青,刚刚同陈怀舟交接了差事,就听说了外头传的沸沸扬扬打砸事件!
百姓们可不是议论陆昭,而是说他邱介是个缺德带冒烟的无根子货。
把个小娘们儿献给上峰,结果对方狗仗人势,去铺子里头穿霸王衣,结果被有气性的女掌柜给驳斥了回来。
那位陆夫人不以为耻反以为狂,将人家店铺打砸了不说,还不赔钱。
她怎么能做出如此的蠢事,如今陆昭在矿场里头还不知道此事,知道了免不了怪罪自己办事不牢。
若是一般商户也就算了,可那是陈怀舟的铺子。
如此,邱介只能咬牙将这笔银子先垫上,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昭别说记好了,说不得还得怨恨自己给他送了个惹事精。
林招招甩甩手里的一沓银票,得意洋洋,“收拾东西,咱们三日后出发,不耽误回京城过年!”
纪夫人点了点林招招的额头,“太过冒险了,可不许再有下次了,与蠢人讲理纯粹浪费口舌。”
纪珧便起身,坐到林招招身旁,然后抱着她就开始沉默不语。
林招招拍拍纪珧,脸色便有了怅然之色:”此事我心里自有决断,有利又有弊。不单纯是为了你们,也为了以后我和陈元丰的立场。“
纪母还没明白,纪珧却一点就通,她还是有些难受。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顺着粉嫩的面颊往下淌。
”你故意将此事闹大,就是坐实了不得不带我离开青州的行为。陆昭到时候必不会将怨恨,怪罪于陈大人。二人袍泽情谊,因为带着我免不了会被当成闲话乱嚼舌根。总之,一切都是他那位新夫人惹出来的,不光借着陆昭身份不留情面,还落了陈大人面子。带我离开所属无奈,毕竟留下说不得人都得被那位折腾没了。”
一切都是无奈之举,这样才不会显得陈大人处心积虑。
男人有男人之间的处世之道,总不能因为这起子小事,站到了对立面,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没法子,既要带自己离开青州这个火坑,但又要照顾陈元丰与陆昭的关系。
总不好让陈元丰与陆昭因为纪珧生出罅隙。
于朝堂之上,林招招帮不上忙也不能拖了后腿并添乱啊。
林招招淡淡一笑,任由纪珧抱着,纪夫人此时亦是眼泪滂沱,总盼着昭雪还自家个公道,可在权力面前,保全个自由身都难。
漂亮的脸蛋,聪明的头脑若是身后有个强硬的靠山,没人敢打主意。可只有前两样,那便如同怀璧其罪一个道理。
令人觊觎!
她看了看招娘,哪里还有先前的高人家一等的心思,其貌不扬又怎样?是个有福气的丫头,机变聪明,纵是被刁难,也在第一时间算计得失,借题发挥了。
起初,就连自己都觉得她性子鲁莽,可现在听纪珧如此一分析,哪里有鲁莽的影子,可谓是步步都算到了。
平民百姓人家没人教授这些,全凭她自己的本事。如此一来,规矩不规矩有什么打紧,怕是那位侯夫人也难拿捏招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