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招急忙起身迎上来人,只见一气度娴雅四十来岁的美妇人,眉眼炯炯有神透着股温柔,细看五官就知道崔珩随了母亲。
杨氏忙上前两步扶起林招招,她个子比林招招低些,稍抬头笑到:“好一个灵气丫头,怪不得迷得我们元丰这块硬石头开了窍呢,感情是个钟灵毓秀的。”
林招招:“……”她低头作羞涩状,这也太会夸了,有点惭愧呢。
以往夸人漂亮很多词语,可高情商夸丑的人,就会说:哎呦,这姑娘真秀气!或者,这姑娘透着股子英气!
陈元丰作势就要给杨氏行礼,杨氏急忙摆手拦下,“你们就这里下棋,我这就通知你崔大伯,他还窝在花房摆弄那几盆腊梅呢。”
崔老大人一边催促陈元丰落子,一边摆手对杨氏道:“带着你的棉袄去你屋里玩吧,莫要耽误我们爷俩下棋。”
“诶!”
如此,林招招就被拉着住进了崔家,并和崔夫人真的学起了婚后成家的注意种种。
杨氏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如今都道是女子臻静最为好,我却觉得也要分人。若对方敬你,并视你为好友亦或是亲人,便不会将诸多要求强加于你。若是拿着这套酸掉牙的规矩拿捏要挟你,别怕事,崔家就是你的后盾。咱们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当然,也不能恃宠而骄。”顿了顿,将手里的嫁妆册子递给林招招,“凡事不过一个礼字,若那武功侯两公婆蓄意为难,你也别同他们正面冲突,只要不被拿住咽喉,就莫要被那俩以长辈姿态自居的,给吓唬住。”
林招招看清那本册子居然是崔家给的嫁妆册子,连忙推了推,“不不不,这不好收的……娘!”
“诶!”杨氏笑眯眯道:“可不是白给你的,我们可是收了元丰的丰厚聘礼,他规规矩矩求娶崔家姑娘,嫁妆自然是备好的!”
林招招攥上杨氏的手,鼻子有些酸,想说些什么就是说不出口。杨氏看她恭顺的低头,便知道这丫头是个聪明的。
林招招知道崔夫人的担心,她点名立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行船就要人划桨。元丰同崔珩就好比这朝廷中的小舟,需二人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咱们娘俩投脾气,我虽不是那倾城美人,心里也有翻思量。外表重要也不重要,良莠不齐并不代表任人欺负。做不得那高高浮起的舟,便做那稳重的浆,让他游弋于水面之上。”
杨氏紧紧回攥住林招招的手,“说的好!古话都说天为乾,地为坤;同时也形容男子为天,女子为坤。坤是什么,是大地。唯有‘稳’字才可配坤。”
林招招明白了,这位娘亲教她驭夫之道。好比二人组成的小家也称为乾坤,要想家庭和谐,乾坤配合。崔夫人说‘稳’字可配,就是泛指后宅里头主母遇事莫慌张,只有你稳当了,外头的男人才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来时两个人,走时一个人,陈元丰倒是没有失落,对于多个娘家,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崔老大人点拨了如今朝中诸多关系,外任在青州,朝中的变动根本不是只言片语能说完的。
加之各自立场,皇上的平衡之术愈发让人看不透了。他没有回侯府,直接去了恩师宋诘的府上。
华灯初上,亮堂走廊下,陈元丰紧跟着前头带路的管事身后。
人进来,张阶先是迎了出来,二人见面拱了拱手,张阶便将他带进去书房。
“老师!”陈元丰依旧行了跪师礼,宋诘严肃的面容里透出一股欣赏,“起来吧,这次在青州做的甚好!”
“是!”
起身就被安排坐到对面,张阶也跟着坐到旁边。侧过身子就恭喜道:“恭喜陈大人,兵部是个好地方。”
宋诘呷了口茶,指点说:“好地方不假,却也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你平日里切记要注意火器销毁数量,经手人是谁以及做好核销。”
“学生谨记!”陈元丰站起来,“此次过来还有件要事同老师说,纪大人妻女如今跟着我来到了京畿,还望老师给她们娘仨寻个好点的去处。”
“哦?此话怎讲?”
“纪家的宅子不知因何到了我家侯夫人名下,如今宅子空着,可房契成了旁人的。”陈元丰简单点出重要的两点,宅子被划走了,却也是空着的。
宋诘看他,然后面色十分不虞,“……高俊越发能干了,当初这些可都是经他手办的。仗着皇上的宠信,便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且不说家中是否拮据,纵是穷困潦倒也不能霸占了旁人家的财产器物!”
张阶扫了眼这位年纪轻轻的陈怀舟,距离上次二人见面已有三年,那会儿他还是面露不耐的毛躁性子。
如今倒是有些锋芒毕露了,匆匆过来一是看老师,二是给高俊上了个大大的眼药,两家关系势同水火,装都不装了!
宋诘本就是正直君子,他肯定会严查严办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