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侯府里冷冷清清,出门去高府请熟人大夫的婆子很快就到了高家宅院处。
以往威风凛凛的门房不见人,府门紧闭,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婆子摸不着头脑,上前叩了叩门,没反应。
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喵~铲屎的,你要结婚了么?嫁给公两脚兽?”进宝难得滚进铲屎的怀里,舔她的手。
林招招看着进宝,摸摸它的毛。就将炕上铺开的大红嫁衣往旁边挪挪,“是啊,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是我的嫁妆之一。”
“喵~我昨晚去偷听了,那崔老头说你丑妻择好夫!是个会盘算的得失的。”
林招招抬了抬眉眼,看向崔老大人住处方向:“盘算么也倒不至于,不过选了个好夫是真的。”
外头崔夫人杨氏将得力的丫鬟月儿给了林招招,她正在外头整理箱笼,见姑娘又同猫儿说话,她就问说:“姑娘今日想吃什么?厨房里头刚割了鲜羊肉,暖棚里头西葫芦下来一茬儿,要不咱么今儿包西葫芦羊肉的饺子吧!”
林招招:“……月儿,大年下的饺子吃不腻么?”三十吃饺子,初一也得吃饺子,听见饺子就不好了。
崔夫人正好进来听到主仆二人的谈话,然后也加入进来觉得西胡羊肉也不赖:“难得暖棚里的西葫芦咱们排的上份儿,月儿你去告诉老爷一声,就说老太爷想吃,让他别小气,绞几个西葫芦包饺子。”
林招招:“……”行吧,吃饺子也行,就是沾了那老头的光才能吃上。
这一日,高老大人终于离开他那座与小妾成双的院子,冲到了高老夫人面前。
高俊还在宫中,求见皇上的心愈发迫切。以往都是皇上召见他,二人探讨炼丹以及打坐闭关,头几天还互相交流大周天小周天的感受呢。结果,这一天,就被参了一本,皇上虽没当庭治罪,可也没打算见他。
他坐在韩喜干儿子给搬来的小凳子上,只见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娥们出出进进。然后确定今日见不到皇上,他就拱了拱手给隔空做了个叩首礼,人就退了出去。
高老夫人看到多日不见的丈夫,眉毛都没抬,问说:“又出了什么事?我寻了外头说书的女先生进来讲段子都不成!”
高老大人摆摆手让我里的人都下去,冲着老妻的炕桌就是一掀,桌子上头的茶点碗碟叮铃咣啷碎了一地。在高老夫人大声喊叫中,才停下打砸的动作。
盯着容貌不在的老妻,他闭了闭眼,平复了好几口气问道:“兰儿可曾进府里寻过你?并问了你送给她那处宅子的事儿?”
高老夫人早就吓懵了,两人过了一辈子,从未见他有过如此暴怒的时候,“兰儿……来过……去寻你了,可……你那头快活的什么似的……都没给传话的人进去!”
等高俊从宫里赶回来,进屋就看到了满地狼藉的样子。
老父亲老母亲二人针尖对麦芒一般,“都说娶妻娶贤,好妻旺三代,蠢妻毁三代。儿啊,你可知如今坏事都在你娘身上!”说着,就指着对面老妻又补了一句:“兰儿被你教坏了不说,你看中的儿媳也是个蠢的,看看丘阔这个不成器的混帐行子就知道了。”
高丘阔在门口:……
蠢妇、混帐。
下人们恨不得捂起自己的耳朵,这哪里是自己能听的,都悄猫的后退溜了出去。
高老夫人老泪纵横,哭得不能自已,高俊不忍心上前给当娘的顺气,她拉住儿子的手问说:“爷们儿在外头做事出了乱子,就怪罪家中妇孺,哪里有半分男人担当?你这官干脆也别做了,都家去种地得了!”
“种地?”宋诘看着高俊辞官的一纸书信,他摇头又点了点头,“如今案子再查,如何就能辞官回乡呢?倒是高老大人于情于理不该留在京中。罢了,若是老大人愿意回乡,我去同皇上提一嘴也无妨。”
“高俊携高老大人在外厅候着呢。”
宋诘这才看向张阶:“何时来的?让他们莫做无用功,案子肯定要查的。无论是谁犯了罪于民同罪,如此矫情见我也没用!”
“他们……他们携家中老小一起来的。”张阶都不敢信这高俊父子如此能拉的下来脸面,“就连嫁出去的姑太太都跟着一起来了,老小妇孺跪在院子中央,认错认罪!”
宋诘不敢相信,为官多年他也未见过如此拉的下脸的。张阶对着他点头,是的,没错。人家父子前头认罪,女眷孙子跪在宋府院子里头,这成个什么样子!
此时,宋诘是进不得,退不得。张阶上前两步,低声道:“大人,如此一来,这还怎么查?”
张阶是想给高俊父子上上眼药的,谁知眼药没上成,倒是让宋诘发昏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他们父子认罪认错,信上头写的一清二楚。十几年前的匪患案子怎么发生的,皆因家中女儿有了身孕,并未说明与谁的。宋诘也不是好八卦的人,重点不在这处。
全因家中收的义子高纪一时冲动,买凶杀人。高俊父子全然蒙在鼓里,后来高丘阔在青州附近出没,那帮贼人听说了此事,便将数年前的罪行告知,并进行要挟。
面对贼人他又惧又怕,毕竟年纪轻轻没经过大事锤炼。加之高纪魅惑小少爷,故而就被糊弄其中,将人带回来庄子。
总的来说就是他们父子全然蒙在鼓里,任嘛都不知道。
至于纪家宅子,属于下头人讨好上峰的谄媚之举,高俊也是半推半就的收了。
但如今已经着人办理房契,归还纪家人。并附赠白银五百两,希望求得纪夫人原谅云云。
撵不走,赶不退,真真就是滚刀肉僵持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