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诘还要去喝喜酒,又听说那位出了门的侯夫人也在自家门口,只得摆手将高家父子请进来。
这一日,正月初八,正是陈元丰和林招招的大喜之日。
天色未明,陈元丰住的小院人影憧憧,却忙不乱。
大伯娘关氏于两天前被陈元丰请来了府里,拜托她作为正经长辈,帮忙主持下院里的女眷贺客。关氏也是这两日听说高家出了事,高芷兰带着江如鲲回了娘家,至今未曾回府。
陈士革这个做爹的也是不见人影,关氏心里冷笑,好一堆豺狼虎豹的夫妻。不给孩子主持婚事,连他们自己的脸都不要了。
幸而薛行风将金陵带来的一众得力的老人给请了回来,倒是不至于麻爪。大门、正堂的朱红廊柱,用桐油擦的锃亮,快照出来人影了。
门楣窗棂上,大红的双喜儿、鸳鸯、并蒂莲剪纸,贴的满满当当。连廊下挂着的的鸟笼子,都给系上了一小段红绸。
辰时一过,宾客们便陆续到了。贺喜声、寒暄声、鞭炮响,映衬着热闹场面,让陈元丰才发觉他要成亲了。
“来了,花轿来了!”
林招招大红盖头下,抱着扎了一圈红绸的进宝紧张不已。迷迷糊糊中,就被全福人扶着,随她唱念一步一拜的。
“新人下轿,步步登高!”
接着,跨过了马鞍、迈了火盆,这才进了大门。
周身顿时肃静,鼓乐未停,有赞礼官长调洪亮:“一拜天地——”
林招招由全福人扶着跪下。
“二拜高堂——”
呃,顺着盖头扫过前方,没有人,估计是拜去世婆婆的排位。
“夫妻对拜——”
林招招看不到陈元丰的面容,盖头下,原本扑通乱跳的心,莫名平稳下来,有他在就不慌了。
接下来就是礼成送入洞房了,新房里,是个什么模样林招招好奇却不难猜,肯定都是通红一片!
陈元丰用一杆金银秤,轻轻挑开她的盖头。烛光下,二人四目相对,细看下分别面染红霞,屋里的女眷分别是江家女眷众人。
也没有什么大户尊贵人家的讲究,倒是薛氏一直盯着新娘子看,心道:崔家这位娘子也不说倾国倾城的呢,可能是带着妆,画的怪喜庆就是了。
众人:好像新娘子都一个模样,哪哪都是红扑扑的。
这个妆容可是林招招自己指挥妆娘给手把手教着画的,要是有材料的话,说不得弄个双眼皮贴将单眼皮给贴个杏眼出来。
怎么不也得在掀盖头的时候,迷死陈元丰,姐姐也是个美人!
可并没有材料能做出双眼皮贴,她就用二把刀的化妆技术指点加自己上手,画了个粉面桃花妆。
看到对面看痴了眼的他,效果应该不错。
接着二人手里被塞了个剖开的葫芦小瓢,红线相连盛了美酒,这就是传说中的合卺礼了。
全福人唱道:“交臂而饮,夫妻同甘,合为一体!”
林招招仰脖一口喝尽,瞄了眼陈元丰他也喝了干净,不期然两人眸光流转相继一笑,引得关氏和众女眷都哈哈大笑。
薛氏撇嘴,有什么好笑的,也不看看谁家婚礼当公婆的不出现,拜死人排位的。外头都说新媳妇妨人呢,八字硬的很,看你以后在老江家如何自处!
新娘子也看了,接下来该吃酒席了,陈元丰早于一刻前被青岑请了出去。
关氏随后带领一众女眷去前厅吃席,席面不多也就十几席,觥筹交错实属精致。来的都是文官,倒是没有划拳行令的,大家斯文交谈,笑语轻声。
酒宴毕,夜色浓。
新房内,那对粗壮硕大的龙凤喜烛,燃烧正是最明亮的时候。
林招招伸了伸懒腰,抱过进宝,摩挲它光滑触感的毛絮叨:“有点饿呢,有没有想伴伴?放心,三日回门就把伴伴从纪珧那儿给接回来,到时候咱一家四口团团圆圆了。”
“喵~铲屎的,刚有人骂你来着,是那个三角眼的。”进宝棕瞳幽光发亮,继续喵喵,“我终于发现个比你丑的了。”
陈元丰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招娘粉拳在握,咬唇委屈巴巴望着自己,“我丑?”
陈元丰心软的一塌糊涂,上前就抱过她,搂进怀里:“得卿为妻,如获瑾瑜。”
是的,拿她比作美玉,珍视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