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予棠知道,要是直接砸钱,这只猫估计第二天就能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叩叩。
特助王琳敲门进来,手里没拿公文,倒是托着一个纯黑色的丝绒方盒。
“温总,西郊那边回话了。”
温予棠眼神瞬间一凝,指尖的水笔停止了转动:“秦老怪松口了?”
“是。但也只有三张入场券。”
王琳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您为了求这个入场券,把拍来的那尊宋代断臂木雕佛像都送去给那个疯子……让他敲碎了研究内部木质纤维的走向,是不是有点……”
“值得。”
温予棠打断了她,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精美的邀请函,只有三张黑色的、质感特殊的磨砂卡片,上面用盲文刻着几个字——【指尖下的肌理】。
秦暮,当代最离经叛道的雕塑艺术大师,脾气古怪,极度厌恶学院派。他这几年隐居西郊,正在筹备一个关于“绝对触感”的实验性研讨——在绝对的黑暗中,摒弃视觉干扰,只通过双手触摸,去感知人体肌肉最原始的张力与骨骼的起伏。
这种返璞归真且极度硬核的理念,恰恰是谢泠月最近在人体泥塑结构上苦思冥想、却不得其门的领域。
这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场子,这是圈层,是通往真理的门槛。
“他对那个‘盲塑人体’的课题很感兴趣?”温予棠取出卡片,指腹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盲文。
“是。”王琳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还问,您带的那个人,手底下的功夫有没有灵气,能不能在黑暗里摸出‘骨头’来。”
能不能摸出来?
温予棠眼前浮现出谢泠月在工作室时,满手泥浆,专注于塑造时的眼神。那样专注,那样深情,仿佛手下抚摸的不是冷冰冰的泥巴,而是爱人的皮肤。
那个孩子对于人体线条的敏锐度,本身就是一种极具杀伤力的天赋。
“她可以。”
温予棠把玩着那张冰冷的磨砂卡,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情绪。这不仅是一个资源,更像是一把刻刀,或许能帮谢泠月削去那个一直卡住她的、关于技巧与情感无法融合的瓶颈。
“另外……”
温予棠将其中两张卡片抽出来,放进贴身的西装口袋,“那晚清场,我不希望有除了我和她之外的第三个人,尤其是媒体。至于第三张卡……”
她顿了顿,想起了谢泠禾那个总是一惊一乍的小丫头。
那种极度枯燥、甚至带着几分诡谲气息的解剖美学展,不适合那个小太阳。
“给美院那边捐了吧,当优等生的奖励。”
王琳点点头退了出去,办公室再次只剩下温予棠一个人。
她重新拿起手机,那个置顶的黑猫头像安安静静。
【有两张秦暮‘暗室盲塑’研讨会的票。】
【绝对黑暗,没光,只能上手摸。要来试试手感吗?】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那头秒回了一个震惊到模糊的猫咪表情包。
看着那个跳动的表情,温予棠轻轻笑出了声,她太懂怎么让这只猫主动伸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