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根真理一把抢过来,重重擤完鼻涕,反手就将用过的纸巾塞回去。
因为明荣今天输给青野,以经理身份进入休息区的他,在比赛结束后哭到不能自己,现在也在抽噎,所以眼睛已经红肿到只能睁开一条缝。
海老根雄左手接过纸巾,右手往前抬起护了下弟弟,因为对面有人急急走过来。
“那个,真理,你、你要不要喝水?”
“不需要!”海老根真理的嗓音沙哑又尖锐,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的他,步伐迈得很大,速度又快,在拥挤的人潮中横冲直撞,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超凶!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和避让。
海老根雄在后面急得不行,生怕弟弟撞到人、又担心别人撞到弟弟,不过自己跟得紧,他有信心即使弟弟要和别人发生冲撞,自己也能及时拦住。
他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弟弟一直在谩骂。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怎么阻止,这种时候他总是羡慕能够直白表达自己的弟弟,他弟弟实在太优秀了!
被哥哥夸优秀的海老根真理,表情扭曲若鬼,喉咙里仿佛随时会冒出螺旋脉冲加特林对着周围无差别突突突!
他满脸暴躁:“所以说啊!很烦啊!青野的正捕手花笼泉水!我承认他的实力,但是身为一个队伍的正捕手只有实力是不够的!不够的啊啊啊啊啊!还要管理好其他捕手,比如那个人面兽心的毒蛇来栖大和!要好好看管才行啊啊啊!”
海老根真理周围立即清空!
路人纷纷避让!
花·就走在后面·被diss的当事人·笼,有气无力打着他的哈欠。
骂人的人没事·被骂的当事人没事·只是旁听就脸红脖子粗的海老根雄面容微苦,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真理一直在骂花笼君呢,幸亏花笼君听不见。
其实已经听见·还听了一会儿的花笼,舒服而安静打哈欠中。
海老根真理又骂!
海老根雄痛苦面具,绞尽脑汁终于想出反驳的话:“真理,来栖前辈是三年级,花笼君只是一年级……”
“什么叫‘只是一年级’?他是正捕手诶!既然如此就应该管住所有捕手!既然如此就应该管住所有捕手!”海老根真理超凶!“别以为我不知道青野的正捕手的职责之一,就是需要管理整个社团的捕手!按理来说来栖大和就应该听花笼泉水的!就算实行起来,以后辈的身份管理前辈有困难,他花笼泉水就应该克服困难!要是他狠下心去管理,来栖大和下手就不会那么毒辣,巽前辈和队长也不会受伤……”
“真理。”海老根雄按住弟弟的肩膀,手很稳又按得有些用力,就像他待在休息区里,眼睁睁看着队友们战斗,自己却始终待在休息区中……
——明荣一军总共五位投手,比起其他队伍要丰厚的投手阵,但是,这场输给青野的重要夏甲预选比赛、这场输了三年级前辈就要引退的超超超超超重要比赛,他却没能上场,只有他一个投手没有上场……
一年级的上玉利君投到力竭晕倒,三年级的森流星前辈投到手臂需要去医院检查,还有三年级永作前辈和同级生折原雪希君全部完成自己身为投手的工作,他呢?
在宣布比赛明荣输了、听到真理嚎啕大哭的时候他就想说了,什么都没能做得人不是二军的真理,而是他这个明明是一军却没能上场的人。
那个时候,他只能徒劳握住手中的球,就像他现在按住弟弟的肩膀般充满珍重和无奈。
海老根雄第一次对弟弟露出足以称得上“严厉”的表情,语速放慢,但一字一句异常清晰说道:“真理,无论你有多难过和不甘,输了,这点必须要认!这是绝对的!如果不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在否定这场比赛,否定我们明荣上过场的人,也否定了对手青野。”
“你真的觉得那样好吗?”海老根雄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眼眶也逐渐泛红,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一届三年级的前辈,他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去甲子园啊!
海老根真理一肚子反驳的话,在哥哥泛红的眼睛注视下逐渐消音了。
“我知道我不能说服你,只是,你可以讨厌青野、可以讨厌花笼君,但是,来栖前辈的行事作风是来栖前辈自己的事情,这点和花笼君无关。”海老根雄收敛表情也收敛情绪,搭在弟弟肩膀上的手也微微松力,嘴角疲惫上扬,露出一个努力说服自己也说服弟弟的苦笑,“只有这点,我希望你记住。”
海老根真理沉默了两秒,挣扎着不甘应下:“我知道了。”
其实他是知道的,来栖大和的行事作风狠辣歹毒、没有道德、故意和对手发生冲撞借此争夺垒包或者解决掉对手——巽前辈就是这样出局的,但是,尽管如此!没有违规就是没有违规,踩在底线行事就是没有越界。
而且,他们明荣的人也给了同样的反击,也有使用不光明的手段。
他不能用这点去攻击青野,不然就是在攻击明荣。
整件事其实很简单,在来栖大和与巽前辈的冲撞中,赢得人是来栖大和,受伤的人是巽前辈,巽前辈本人都没说什么,只是他不甘,是他在不甘,仅此而已。
“我知道和花笼君没有关系,但我就是忍不住迁怒啊,因为花笼君明明有机会阻止的!花笼君不是使用卑鄙手段的捕手,为什么不限制队伍中使用卑鄙手段的队友呢?哪怕是三年级的前辈,但花笼君真的想阻止是完全做得到吧!那可是花笼泉水啊!”海老根真理还是忍不住质问。
海老根雄收回手,又给弟弟抽了张纸巾,微微愕然:“你一直在骂花笼君,我还以为你是讨厌花笼君。”
“是啊!我当然讨厌花笼君!”海老根真理秒答,接过哥哥递过来的纸巾,理所当然说道,“讨厌那些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对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骂花笼君不耽误我敬佩他的实力啊!骂花笼君是认真的,尊敬花笼君也是认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