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顺一乖巧地应道,眼神期待地看向庆藏。
庆藏哈哈一笑,拍了拍顺一的肩膀:“好小子,有劲头!走,咱们去院子,我看看你这两天自己练得怎么样。”
两人去了院子。顺一在庆藏的指导下,认真复习着步法和基础架势。他的左腿依旧不便,但每一个动作都全力以赴,额头上很快冒出汗珠,眼神却越来越亮。
主屋的纸门开着,琴夫人和恋雪坐在能看到院子的廊下。小梅挨在恋雪身边,好奇地看着琴夫人带来的篮子里那些各式各样的针、线轴、顶针和小巧的剪刀。
“顺一君…真的很努力呢。”恋雪望着院子里那个认真挥汗的身影,轻声说。
琴夫人的目光也追随着儿子,眼中是欣慰、心疼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
“是啊…以前从没想过,这孩子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堂堂正正地习武、流汗。”她微微停顿,声音更柔了些,“遇见庆藏师父,遇见你们…真的是我们母子的福气。”
院子里,庆藏正在纠正顺一一个转体的动作,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用腰胯带动,如何在不稳的左腿上找到平衡点。顺一学得极专注,哪怕一个简单的动作重复无数次,也没有丝毫不耐。
看了一会儿,琴夫人收回目光,从篮子里拿出了那几张修改过的图纸。“恋雪小姐,我们来看看这个吧?”
“好的,琴夫人。”
图纸在矮桌上铺开。琴夫人指着上面的修改之处,细细讲解:领口为何要这样处理才挺括,袖子的弧度怎样既符合礼仪又便于活动,衣身的长短比例如何调整会更显稳重…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不仅讲怎么做,还讲为什么这么做。恋雪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或提出一两个问题。
小梅虽然听不懂太多术语,但也睁大眼睛看着图纸上那些流畅的线条,小手无意识地跟着比划。
“实际操作的时候,我们先从画纸样、裁布开始。”琴夫人拿出几块准备好的碎布和划粉,“我带了点碎布头,咱们可以先练习一下。小梅也来,我教你穿针、打结,好不好?”
“好!”小梅用力点头,跃跃欲试。
琴夫人先教了最基础的穿针引线。她手指灵巧,动作慢而清晰。
小梅学着样子,捏着细小的针,对着针眼,小脸都快凑到针尖上了,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把线穿了进去,高兴地低呼一声。
接着是打结。这个对小孩子的手指来说有点难,琴夫人便手把手地教。
恋雪则在一旁,用划粉在碎布上练习画直线、弧线,控制力道。
阳光从廊外斜斜照进来,将三人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院子里,庆藏指导顺一的低沉话语声隐约传来;廊下,是琴夫人温柔的讲解、恋雪偶尔的询问、小梅成功后小小的欢呼,以及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时光在这样的静谧与温暖中,悄然流逝。
傍晚时分,琴夫人看了看天色,便准备告辞了。顺一也结束了练习,虽然满身是汗,脸上却带着运动后的红润和满足。
“今天真是受益匪浅,谢谢琴夫人。”恋雪起身,郑重地道谢。
“哪里,恋雪小姐一点就通,小梅也很聪明。”琴夫人笑着,收拾好带来的小篮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庆藏将母子二人送到门口,又塞给顺一几个橘子:“拿着,解解渴。今天练得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庆藏师父!”顺一抱着橘子,开心地鞠躬。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街道染成金红色。
路过一个卖三色团子的小摊时,摊主是个和琴夫人相熟的中年妇人,见到他们,热情地招呼:“琴夫人!顺一!好些天没见你们晚上出来逛了。顺一这是…?”
琴夫人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是啊,顺一现在跟着庆藏师父,在素流道场习武呢。这孩子,为了我这个不中用的母亲,也是拼了命在学…”
摊主大娘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顺一:“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庆藏师父人好,本事也大!顺一跟着他,准没错!来,大娘没啥好东西,这两串团子,给你和顺一甜甜嘴,也算是庆祝庆祝!”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两串色泽诱人的三色团子塞到琴夫人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跟我还客气啥!看着顺一好好的,我也高兴!”
推辞不过,琴夫人只好收下,连连道谢。团子还温热着,软糯香甜的气息隐隐飘出。
顺一在一旁,看着母亲和摊主大娘脸上真挚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另一边,狛治和妓夫太郎紧赶慢赶,在日落前回到了镇上。两人顾不上回家,径直先去了“越后屋”布料行。
店铺果然还开着,暖帘低垂,里面亮着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圆眼镜的老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店里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混合着染料和棉麻的温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