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恍若犯了错,被大人抓到的小孩一般无措。
在息尘慈和包容的目光中,玉扶脑中全是同阿裴的荒唐。
她并无法确定息尘会不会知道这些,可她就是心虚的很。
息尘虽然经常很呆,还说些妖听不懂的话,可对她是很好的,他救了她,给她改功法,想办法带她去游仙会,帮她变强……
而她呢,在阿裴占了他的身躯,轻易就倒戈了,甚至,在阿裴的日渐大方中,早就忘了对息尘的承诺。
可当息尘出现时,她也并不想被息尘讨厌。
越想,早就压下去的愧疚感,气泡一样地冒出来。
她蓦然大睁的眼眸中,很快溢满了泪水,嗓音也哭腔似的道歉:“息尘对不起……”
“我一点也没有帮你。”
“我没有灌他酒”
玉扶很认真地在反省,也很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可她就是忍不住,反省啦,心虚啦,脑子里一会是威胁她的阿裴,一会是对她失望的息尘,她控制不住地往坏的方向想,会担心,息尘讨厌了她,也害怕,他又说什么你可以离开的话。
她不是个能藏得住想法的兔子,尤其是想得太多,这眼泪根本不听话,啪嗒啪嗒地落。
息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心都被揪了似的,阿扶只是一只小兔,她已然因他之过,承受很多,她不该还苛责自己的。
他伸手,并不多触碰地,只用指节拭去她眼下的泪:“阿扶,莫哭了。”
“你很好,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没有帮上我而苛责自己。”
“他”
息尘顿了一下,似在想该如何提及阿裴,那些全然出格的感知,他并不能完全撇开去,可若提及,又实无法再坦然面对阿扶,到嘴边的话,转来转去,最后只成了一句:“他是我之责。”
没头没脑的,玉扶不太理解。
不过,她总是很容易察觉到息尘的善意,也很容易原谅自己,她是妖嘛,妖都这样,她已经道歉了,是息尘不怪她没有帮上他的。
玉扶很快收了可怜兮兮的眼泪,与他确认地问:“那你不会赶我走的吧?”
似曾相识的问题,息尘叹息一声:“阿扶,我不会赶你走。”
玉扶终于放下心来。
不管是息尘还是阿裴,玉扶已经习惯了依赖他们,阿裴大方,息尘温柔,他们变来变去的,玉扶都要适应了。
只要不被赶走,她的渡情期对象,就还是稳稳的。
玉扶绽出笑,许是才哭过的缘故,颊靥上还飘着些许红晕,既娇美又楚楚可怜,不期地,息尘脑中闪过了许多不属于他的画面。
他狠狠闭了闭眼,落于储物袋角落的佛珠瞬地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许久不见同副面孔下的佛修模样,玉扶稍愣了一下,才关心地问:“阿裴先前就不舒服的样子,息尘你是不是也有哪里不舒服?”
玉扶想着,息尘的筋骨没有大妖能抗伤,他们交换了,一定是伤口痛了。
她慌忙去翻能用的伤药,却被息尘制止了:“我无事。”
玉扶:“真的?”
“真的。”
息尘温和回应玉扶,心中却止不住地惊骇,他发现,距离上次交换,他的身躯变化颇大,妖性的释放一直在改造着他的身躯,有不同于原先经络走向的副脉生出。
体内全然流转着两套不同体系的力量走向。
不管是妖还是人修,修行皆以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可还会有灵兽、妖兽,妖力、灵力等区分,盖因对灵力运转的不同,像阿扶,她自有一套灵力的运转方式,而他之前一直用适应人修运转方法,往她身上渡送灵力,少了并无妨,可若多了,也是会引起冲突。
但二者,也不是没有共通点,只要寻到妖与人身上相互可取代的穴点,自可畅通。
现下,他体内不同走向的经络,便处于相互适应交汇的阶段。
当这些完全融成一系,那无论人还是妖的修炼方式,于他皆再无阻碍。
但比起这,更令他倏然明悟的是,原来玉扶当初的失控,或与他给她渡送的灵力有关。
一时间,对玉扶愧意更胜。
犹是他出神的功夫,玉扶一直在观察他,她微咬着下唇,瞳光时而怯时而为难,终于,还是藏不住想法地问:“息尘,你们交换后嗯是都清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