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看向越发骄纵了的玉扶:“何事?”
“我想看看你。”玉扶快乐地趴在池边,她触及了他也会变得奇怪的一面,不再觉得他不可侵犯,她想看息尘,也想息尘看着她。
坏心眼地还想从他身上看到更多被她牵动的情绪。
有趣,喜欢,所以,就是想这样做。
但她又是怂兔子,一将息尘闹得转过了身,便不再过分,提出的问都乖巧许多:“一直泡洗血池的话,我血脉能一直提升吗?”
对玉扶的疑问,息尘只微想了会道:“阿扶,任何妖的血脉都是有承受上限的。”
只一眼他便又别开了视线,少女的阿扶,他不敢多看,即便她有穿着内衫,也几乎浸在水中。
可每一眼,都促使着他更清楚地回忆起她软得像云一样的唇瓣、纤得一掌可握的腰……
他不得不用说话来掩饰窘迫,也恰好,他近来没少于学宫中查阅各种古籍:
“洗血池的效用是在原本妖脉的基础上提升,现世妖距离昔日之境真实存在时期,差距不知多少万年,便是流传血脉也早已稀薄。”
“阿扶你身上的鹓扶血脉也是如此。”
也即是说,初始的血脉就决定了洗血池能提升的上限,玉扶继续泡,或许还能提升,但不可能一直提升,可能到了某一阈值,洗血池就失了效用。
息尘说的并不算直白,但他知玉扶能理解,可理解的同时他也怕玉扶为此失落,几乎没有停顿地,他继续说道:“其实,血脉也非一定是越强越好。”
“昔日之境中往昔诸大妖,虽大都生来便身负修为,但寿元也大大地减少了,他们越强,便意味着,距离失控不远。”
“学宫存在便是在减缓这种失控。”
“后世的妖,虽无有天生强悍的血脉,但何尝不是一种幸。”
……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话?
玉扶盯着他张合的唇,眼皮都在打架,但凡他稍偏个眼风给她,也该停了。
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可眼皮却努力地撑着,她赌气地想要看看,他到底能说多久。
然,玉扶的意志力还是抵不过困意,她双手交叠着,趴在池边睡着,脸肉压得溢出,倒全不似醒着时候的骄纵闹气,纯然得天真美好。
息尘口干地松了口气。
他固然唠叨,但也不是尤爱唠叨,只是除了此外,他想不出能平静面对玉扶的方式,也无法面对自己难以平静的心绪,尤其是,他没有对玉扶说实话,阿裴一直存在,也一直在看着他们。
压也压不住活跃的蛇尾便是最好的证明。
“同一人”之论,虽出自他之口,但相斥的意识,真的能完全算作一人吗?
阿裴会对他生出愤怒,而他,也于不知觉中,尝到了何为嫉妒。
息尘苦笑一下,卷着玉扶离开洗血池。
*
息尘安置玉扶睡于榻上,熟睡中的她,柔白恬静,肌肤莹白,只在颊靥上飘着些许红晕。
息尘瞧出了神,日渐妖化更甚的妖躯,常令他有脱离掌控的惶然之感。
他能感觉到本该虚弱的阿裴在极快地恢复,直到此刻,那种急切想冒出尾巴的冲动,仍残留在体内。
这种妖化的躯体感,再也不受控地要超出他的克制,他最后看一眼玉扶,在房内布下结界,寻到无人的竹林——
失控彻底释放。
庞大的蛇尾取代了人的双腿,眼前结成了模糊一片的阴翳。
他的意识,阿裴的意识,交替地出现,凝结的佛珠一颗一颗地缠绕周身,从胸膛延至蛇尾,收紧时,息尘的意识能得以喘。息,挣开时,阿裴的意识主宰,放、荡地撕开紧裹的衣襟。
妖性、人性,争夺着只有一具的躯体。
蛇尾压倒大片绿竹,蛇腹蠕动,蛇鳞裂开,脑中画面时而是阿裴的蛇尾缠着阿扶的脚踝向上,时而是息尘不反抗地任由阿扶扑到。
嫉妒、不甘、愤恨……种种情绪交织,最后汇聚成了统一的喘。息。
直至曦光落下,竹林方平静,胜出的息尘,眼尾邪异地红,略加感受,体内不同的脉系,融合得并不尽人意。
反倒是罪恶的狼藉,几乎不忍再看,他无法用只是阿裴的情感影响了自身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