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息尘隔着衣料摸她,软乎乎一团,他要收回怀里揣个兔子像什么话的话,挺舒服的,而且尤为安心。
他安抚:“阿扶,这皇都不对劲,你要躲好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万一我要靠你呢?”
最后一句话尤其轻,他的手也恰好抚过玉扶的耳,玉扶身子都小小地颤了颤,用爪隔开,才憋着声气地回应:“知道了。”
裴息尘兀自笑得狡黠,单纯的兔子,尤为好哄,并不难听出她声音中小小的骄傲。
因为他说要靠她,所以开心了。
然实际上,他并不希望真会等到靠玉扶的那一天,只是越处于皇都,他的感觉越发不好,整个都城的都弥漫着一股不详的气息,没有朝气,只有许多犹如行尸走肉的普通人,他们脸上神情麻木,反应迟钝,显然是神魂不全的症状。
然则,从身体状态推断,失魂的时日并不久,也是,毕竟是一朝皇都,如何都不可能坏了凡域的秩序,偏颇太过,不会不引起注意。
可现下,毫无顾忌的现象,这也恰说明了问题——
有人在等他来。
他的目也投向皇都最中心的皇城所在,如果一定会有一场恶战的话,他希望阿扶能不牵连其中,至少,能留下全力逃跑的能耐。
许是想到玉扶在逃跑上的能耐,他嗤地一笑,扭头带着玉扶先于皇城之外寻到几个不详的阵点破坏后,方靠着凡人看不穿的避形术法大摇大摆地入了皇城。
皇城之大囊括了宫城、官署、太庙、社稷坛等,裴息尘顺着所破坏的阵点指向,径直向社稷坛方位而去。
入眼,巨树红绸翻浪,诡异的心跳从树干中传出。
曾经这里并没有这样一棵树。
二百余年,足见得有人邪术修得越发厉害了,怕是就连不空圣者也没料到还会有这样的祸患留下。
他挥手欲毁了这棵树,却如触了某种法阵的防御,顷刻被传至了地下某处。
碗粗的锁链四面八方而来,裴息尘躲避砍动,不断同锁链上的符纸碰撞出法光。
足有半刻,粗重锁链才失去效用地落下水,裴息尘旋身落在水池中心的石柱,锐眼看向昏暗某处。
缓缓地,从昏暗处行出一文士袍青年,面色苍白透青,容颜却秀致得瞧不出年岁,隐约间,还有一分与裴息尘的相似。
随着他的走出,四面墙壁燃起多处跳跃的灯火。
他看向裴息尘,带笑地温和道:“吾儿,你终于回来了。”
第70章
青年文士的话音方落,裴息尘便嫌恶地一道剑气斩去。
眼前的人几乎不能称作是人,简直是一张人皮裹着一堆妖物的怪物,不过是一道剑气,就惊得皮囊下的诸多妖物在诡异地动,人皮流动出畸形的棱角。
一道黑影涌出人皮吞下剑气,落于青年文士的影中。
而那影中还不知藏着多少妖物,挣扎着、渴求着,黑糊糊一团又一团地攀上青年文士的腿与下摆。
青年文士如同早已习惯般,捏起衣摆抖了抖,一圈一圈法阵一般的光芒将黑糊糊抖落压回影中。
他抬眼,仍旧带着笑:“见笑。”
“还记得你母亲以往最喜欢我干净整洁的模样。”
裴息尘又讥又蔑地看他作态,他的记忆中根本无有父母同框的时候,只有被困的大蛇,还有需要他血不知做何用的虚弱男子。
然青年文士却似乎很欣喜他的出现,闲庭信步一般走近闲话家常:“两百余年了,吾儿,你可想见见你母亲?”
裴息尘厌恶不减,并不受其言语迷惑,可若要说没有半点动容也不对,他至今都无法忘怀,大蛇对他的矛盾情感。
“她在哪?”
为人子,裴息尘还是做出了偏离他妖性的回应。
话出口,他甚至觉得这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那个意识又在作怪了。
冷脸敌视青年文士更甚。
裴琅难抑咳嗽,眉眼却舒展着笑:“你果然在意她。”
“也罢,机会难得,我们一家人确实该见见。”
犹是“见见”二字话落,裴琅的唇角笑意发生变化,地牢之中也顷刻一阵地动,石柱下沉,巨大水花从水牢滂起,腐臭味漫得就连躲在层层衣料中的玉扶都闻得见,她缩小到最小的形态,捂鼻又捂唇,尽量不影响外头,也牢记,她是最后的杀手锏,责任非常大。
外头,裴息尘目眦欲裂,满身肆意着杀气,气疯了地看着面前腐烂味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