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群中,还有欢呼声传来,热闹而充满割裂感,因为落幕比赛,胜者已出。
穆慈恩手指攥紧,控制不住朝前迈了一小步。
蓦地,眼前一片黑暗。
男人高大的身体贴住了她的后背,修长如玉的手指遮住了她的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
唯有睫毛,在一下又一下轻刷着温厚的掌心。
“它去到了它的世界,踏云,追日。”
泠泠的男音宛如山谷中流动着的冷泉。
穆慈恩的眉心跳动了两下。
她拿下了郑烨生的手,望着踏云追日慢慢闭上它的眼睛,停止呼吸。
也许这一刻,戛然而止的,除了生命,还有本该拥有的美好未来。
“郑烨生,你觉得,未来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
郑烨生心底有个清楚的答案。
但他没选择回答。
——
返程的一段路好长好长。
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向着出口方向,冠军是那批棕红色的马,它和它的主人正在接受着媒体拍照。
而它不远处的货架上,仍放置着踏云追日的卡通周边,大概明天,这些周边就全部被处理了。
“其实,这是我和小踏第二次见面,可我控制不住,难过。”
穆慈恩头晕脑胀,如果不是牵住郑烨生的手,她想,她真的会在偌大的赛马场迷了方向。
“很难过。”
细柔的字句,像石子一枚枚投进湖中,点开一圈一圈绵延不绝的涟漪。
深重夜色中,穆慈恩的鬓边黏着几缕碎发,泪痕沿着眼尾,被润得发潮,一双漂亮的杏眸也泛着红色血丝。
头上的檀木簪子,在赶往赛场的途中,已经松松垮垮,青丝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在了她纤细雪白的颈侧,随风肆意撩动。
郑烨生眸色沉敛,素来凌冽薄冷的面容,被昏色的路灯,晕上了柔旖的光亮,深锁的眉心满是关切。
“假如……”
——你的悲伤需要一个宣泄口,我不介意,你责怪我对踏云追日,做出安乐死的决定。
喉结滚动,理智和不理智在脑中做着拼命拉扯。
郑烨生握紧了穆慈恩冰凉的手,企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感染她。
“阿慈,你如果……”
“你究竟有没有看路啊?”尖锐的女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在人稀少的长廊内,格外明显。
“也是,你现在应该没有心情看路吧?”
“就今天Viily郎情妾意的模样,你这个正牌太太,显然是不重要的。”
“我要是你,烧香拜佛也要许愿快点怀上孩子,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可是圈子里出名的,不会下蛋的母鸡。”
几句粤语,一声骂得比一声难听,话主人仿佛笃定不会有人经过,肆无忌惮展示着自己最大的恶意。
穆慈恩眸光深了几分,想清楚了什么后,她冷笑一声朝前走去。
“徐小姐的教养,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识。”
松开了郑烨生的手,她没有犹豫地站到了许月盈的身边。
“我也奇怪了,什么时候,女性存在的意义,只和男人和生育挂钩了。”
“又是你,怎么,不好好为自己的马哀悼,过来演妯娌情深了?”徐小姐眯了眯眸子,趾高气扬昂着下颌,“也是,不过一个畜牲,死了再培养一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