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茶肆没开罪大东家吧?”魏心慧才说出这话,就想到魏千里打了孔三郎。
她讪讪一笑,跑去找娘。
过年,茶肆生意好,没客人可不行!
魏萧萧也不着急,出来跟地痞们聊了聊,有个地痞回去找大东家。
少顷,传话地痞来到茶肆,把剩下的地痞带走。
他们不守门了,茶肆照常营业。
这让魏心慧好奇:“娘,你叫那人给大东家传了什么话?”
魏萧萧道:“我说,千里去揍他侄子不是我的主意,他侄子挨揍也是造谣千里在先,自个儿理亏。”
“大东家能听?”魏心慧不觉得对方好说话。
“我讲的他会听几句。”魏萧萧笑着说,“他能当瓦舍大东家,我帮了点忙,在他那里也算有点面子吧。”
“原来是这样啊,”魏心慧的眼珠转了转,“娘跟他没有别的关系就好。”
逢年过节大东家总会给她们家送点东西,有时是肉,有时是青菜,有时是茶叶或布匹。魏心慧听到别人议论,一会儿说大东家对她娘有意,一会儿说她娘跟大东家有私情,因为她娘跟大东家的妻子没往来。
类似的话听得多了,魏心慧难免受些影响,竟没问过母亲坊间传闻是否真实。
魏萧萧好笑:“你想啥呢?这世间,别人对你好,多是你身上有利可图,不求回报的好极少。而且,大东家给我面子,不是敬重我或者感激我,是怕我给他找麻烦。”
“那姐姐呢?她也像娘这样厉害?”
“她大约是有底气的。”魏萧萧看向窗外的天空,脑海中闪过皇帝被雷劈死的传闻,“也许娘娘正保佑着她。”
别人可能觉得冯老二入狱又被鬼缠身是巧合,鲁秀才和周仆反目无关魏千里,可魏萧萧不认为魏千里什么都没做。
“娘娘吗?”魏心慧也想起来了,魏千里说过,娘娘给她钱,让她在京里讲故事,只是魏心慧没信。
魏心慧想跟母亲说娘娘,茶肆却来了一大群客人,梁秀敏一个人招待不来,她赶紧去帮忙。
而魏千里带着魏灵明来到请她说书的人家,茶未喝一口,就被告知,她即将要说的并不是自己创作的故事或娘娘、虎神的传说,而是穷秀才考中状元升官发财,获得出身高贵的贤惠佳人。
世间故事众多,魏千里最不喜欢讲这个。
那管事却说:“你既然来了,就得讲完故事再走,不能耽误主家的安排。”又道,“你编的那些个奇怪故事难登大雅之堂,好好地尽你的说书本分,讲些市面流行的故事给人听罢!”
说书乃是下九流行当,魏千里更是不该从事这一行的女子,管事的眼神里带了轻蔑。
来他主家跑一趟,还得受他羞辱?
魏千里不缺钱,没必要忍耐,当即说:“看不起我,何必请我来说书?有名气的说书人很多,爱说穷秀才娶富家千金的说书人更多,贵府另请高明吧!”
言罢,她拉起魏灵明的手,径直朝外头走去。
在大户人家做管事,手下管着几个人的,大多倨傲,要学主人家的做派,最是容不得别人不听他。眼见魏千里离去,管事怒了,命令仆人:“拦住!不许她走!”
瞧,这说话语气估计比他主人还霸道。
仆人也是怕他刁难自己,连忙去拦魏千里二人。
哪知魏千里和魏灵明如有神助,五六个人齐动手,竟然拦不住。管事气得叫家丁来,家丁亦是赶不及,跑去追吧,魏千里二人已从偏门出去,走到大街上,没法拦了。
人跑了,管事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斥骂仆人没用,一边急急忙忙地吩咐:“快!去瓦舍请一位说书娘子来,名气差点也行,要脾气好的,说书流利的!万万不能让太太小姐们久等!”
有仇不报非女子,魏千里打开《今昔话本》,翻到管事的故事页。
此人自小在主家长大,世代为仆,凭着小机灵得到主人赏识,做了管事后时常欺上瞒下谋取私利,仆人大多厌恶他。
魏千里写他做的勾当被发现,主家如何对他还得看后续。
回到茶肆,魏萧萧与魏千里说了大东家派地痞来茶肆阻止客人入内的事。
魏千里无心牵连茶肆,道:“我去见见他。”
“需要我同去吗?”魏萧萧问。
“我想,我一个人能解决。”有宝物《今昔话本》在脑中,魏千里显得自信极了。
“千里,”魏萧萧到底放心不下,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能否告诉我,你有何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