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魏千里来说,魏萧萧相当于半个母亲,被她问及,也不隐瞒:“我是娘娘选的巫,娘娘赐我一件宝物,使我知晓更多,为人处事更从容。”
“有所得,必有所失。”魏萧萧的目光在魏千里的短发上转了转,眼底隐含担忧之色,“你要付出什么?”
“头发算不得失,剪短了清洗更方便,唯一的不好是天冷要戴帽子。”魏千里摸了摸长长些许的短发,握住魏萧萧的手说,“娘娘和虎神都是好神仙,不会害我。在苍州,在舒州,做巫就像做官一样威风,是人人羡慕的好差事。”
“但这儿是京城啊!”魏萧萧叹息,注视着魏千里,感慨道,“人活得久了,真是什么世面都能见识。”
娘娘不喜朝廷,她家千里做娘娘的巫,不就是造朝廷的反么?
再想想化作焦炭的皇帝,魏萧萧怕了拍魏千里的肩膀,问:“如何能做娘娘的巫?虎神降下天雷的神通你能学吗?”
“学不了,但我能通过符箓施展,威力或许弱些。”魏千里掏出符箓给她看,“你向娘娘祈祷,若得到回应,便能做娘娘的巫,被娘娘授予宝物、法术或技艺等恩赐。我与心慧说过娘娘,她应该祈祷了,娘娘没回应。”
“她大概没当真。”魏萧萧熟知长女性情,又问魏千里如何祈祷,娘娘有哪些忌讳,喜好什么。
魏千里一一说与她知,顿了顿,补充道:“虎神厌恶青楼伎院窑子等地方,却偏爱这些地方出身的女子。但是,得了虎神的青睐,就要相助虎神关闭这些地方,要惩罚狎客和开妓院的老板,安置没去处的女子。”
魏萧萧闻言,若有所思。
才说会儿话的功夫,地痞们知晓魏千里回来了,又到茶肆当门神拦客。
大东家是不得不见的,魏千里对地痞说:“不必在此蹲守,我自去与大东家说理。”
地痞们让开路,跟着她去见大东家。
先前大东家请魏千里去见,魏千里没有去,如今去了,大东家气她落他面子,故意晾着她不来见。魏千里不耐烦浪费时间等候,翻到大东家在《今昔话本》的故事页,看他当下在做何事。
喝水?
呛他一回。
咳嗽?
嗯,咳起来没完没了,再摔个跤,身上添些淤青,碰碎些杯子茶壶花瓶,让碎瓷片划出几道伤口,免得他老想着给他那肚子里憋着坏的废物侄子出头。
合上脑海中的《今昔话本》,魏千里看向侯在一旁的仆人,道:“你去告诉大东家,他非要我等他许久的话,今天他的运气不会好。”
不多时,脸上摔出淤青的大东家出来见客。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魏千里,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魏千里告诉他:“我不喜欢等候,你故意要我等,我只能用非常手段。”
大东家坐下,仆人战战兢兢地给他处理伤口,他仍盯着魏千里,不相信方才喝水呛到,咳嗽停不下,摔跤划伤是她导致的。
魏千里说:“你可以更衰。”
下一刻,大东家身下的椅子突然散架,大东家当场摔了个屁股蹲。
接着,屋顶瓦片晃动,掉下一片,砸破他的头。
仆人发出惊叫声,慌忙将坐在地上的大东家扶起来,弄掉他头上的碎瓦片,拂去他身上的灰尘,将散架的椅子挪走,搬来一张新的结实椅子。
大东家不敢坐,也不敢留在屋子里,跑到外面去。鸟从他头上飞过,拉了一泡新鲜热乎的屎在他身上,他头顶被瓦片砸出的伤口在流血,模样真个狼狈不堪。
这一连串诡异遭遇,由不得他不信魏千里。
大东家惜命,朝着屋里喊:“别作弄我了!请说书娘子饶了我罢!是我猪油蒙眼犯糊涂,斗胆冒犯了娘子,我向娘子认错,求娘子原谅,且收了神通,莫要让我的运气坏下去!”
人总要吃了苦头才学乖,他若不故意怠慢魏千里,运气能差?
屋里,魏千里不慌不忙地品茶。
大东家道了歉,方有胆量回到屋里,魏千里在他眼中俨然是一位惹不起的高人,他小心翼翼地道:“魏娘子,茶水恐怕不太好,我这就让人换新的!”
“不必。”魏千里不爱喝茶,放下茶杯看大东家。
大东家惶恐,说:“我那侄子得罪娘子,我叫他过来,听候娘子发落!”
“我已打过他出了气。”魏千里问,“你有什么事找我?”
本来有事,现在大东家后悔请她过来,念头转了转,说:“魏家茶肆今年的孝敬需退回给娘子,租金也得退回。”
“茶肆不是我的。”
“请魏娘子收下茶肆的地契和房契!”大东家果断送上好处给她,“新春佳节,我不曾拜访魏娘子,今儿魏娘子拜访我,我好送些贺礼给魏娘子,命仆人搬到娘子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