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是他第一次替她写功课,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后来圆圆尝到甜头,想要躲懒时,在他跟前掉几颗眼泪,他就忍不住心软了。
“哼,怎就没你腿高了?”孟元晓面上挂不住,哼哼道。
崔新棠不逗她了,道:“你若想给叶氏,把书本给她便是,别的不必同她多说。”
“为何?”
崔新棠顿了顿,“你这般不设防,我怕你三言两语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
崔新棠又道:“也不必想着帮我从叶氏口中套话。”——
第26章
孟元晓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问:“棠哥哥,你在调查的事,会不会连累叶氏?”
棠哥哥就是为了核查田地与税赋而来,回京后,少不得要将槐树村的事禀报于长公主。
叶氏在槐树村的处境本就艰难,到时她家田地被占的事被捅出去,王氏族人吃了亏,定不会让她好过。
她这话问出口,崔新棠面上笑意果然敛了些。见他沉默不语,孟元晓便明白了。
孟元晓不喜欢叶氏,却也不想连累她。
她心里有些闷闷得,“方才你说村里的人家都是这样的,其实不是。李嫂子说,叶氏的男人在时,就对她很好,从不舍得她干活,好吃的也都紧着她。”
崔新棠顿了顿,他像是也生了几分兴致,想了想问:“叶氏的男人是何时没了的?”
他明明知道,却还要问。
孟元晓也未多想,如实道:“叶氏说,她刚嫁过来不久,她夫君就被抓壮丁服兵役,然后死在军营。”
崔新棠哼笑道:“叶氏男人死时,她刚嫁来不久,两人正浓情蜜意,她男人可不会对她好?”
孟元晓拧了拧眉,崔新棠缓缓道:“若叶氏的男人没死回来了,再过几年,叶氏不再年轻了,你觉得她男人还会那般在意她?”
孟元晓:“……”
崔新棠笑看着她,语气带了几分逗弄,“听闻王大郎是个有能耐的,模样也不差,若他运气好些,没死,反倒在军营里立了功,谋得个一官半职,被上峰瞧上,你觉得他可还会甘心回来和叶氏过日子?”
“你不是最喜欢看话本吗,那些话本里,这样的故事还少吗?”
孟元晓噎了噎,不悦道:“你怎知人家王大郎就是这样想的?”
崔新棠唇角噙着一抹淡笑,慢条斯理道:“我只是知晓男人的心思,实话实说罢了。”
他一双眸子要笑不笑得,孟元晓对着他这双眸子,下意识觉得他这话另有深意。
果然,崔新棠又道:“孟珝刚成婚时,不也与你大嫂如胶似漆?那时衙门不上值时,他都待在府中陪你大嫂,就连我喊他,都喊不出来。”
“……”孟元晓一时无从辩驳。
当初她大哥与棠哥哥同一届考中进士,朝中想与孟府攀亲的不少。
时值先帝在时,其时先帝龙体抱恙,病痛缠身,本就多疑之人,因病痛猜疑心愈发重。
先帝本就最忌惮朝臣结党营私,那段时日,朝廷因各种名目,贬谪官员不计其数。
而父亲当时外放丰州任期未满,却与几个同样任期未满的外放官员被一并召回京中,拟考核铨选,另授官职。
新的任命迟迟未下来,此等情况下,孟府自不敢轻易与上京城的世家大族联姻。
但孟珝已到成婚的年岁,若一直耽搁着,不免更惹陛下猜疑。
大哥的婚事一时成了烫手山芋,父亲为此愁眉不展,连她都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
这时,大哥主动提议,要娶黎家女,也就是她大嫂黎可盈。
这其实算一个不错的选择,大嫂的父亲黎将军,不过丰州军营中从五品武官,两家结亲无半点结党之嫌。
可父亲母亲开始时是不同意的,毕竟父亲外放丰州时,已经知晓孟峥时常缠着黎可盈的事。
而且二哥的家信中,每回都会提起这位黎姑娘,说日后在军营里立了功,便要去黎家提亲,让母亲提前准备好。
这倒不是孟峥一时兴起,那段时日,原本混不吝的纨绔,在丰州军营却像换了一个人,父亲偶尔过问,军营中的上官对孟峥都是夸赞不已。
父亲母亲惊骇不已,不知两个儿子怎就都看上了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