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可怕了!
千千在一片混乱的窒息感中,莫名想到那天撞见孟疏和慕南烟纠缠的场景,那时她还唏嘘孟疏为了一点香火功德舍身饲虎。
却不曾想,如今竟轮到了她!
真是天道好轮回,她白吃玉素琯这么多血气,算到头来,原是要被吃回去的。
千千戚戚然地劝自己,却不知道在旁人眼里,她这副如同受惊幼鹿般瑟瑟承受的模样,有多勾人。
玉素琯像个破戒的僧。
二十载世家精心教养垒砌的冰雪高墙,二十载“素心玉骨,持正守琯”的期许与枷锁,在这狭小房间里,在这只懵懂狐妖的唇上,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那些被深深压抑到连自己都未曾仔细辨认的欲念,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潮水般汹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这小狐狸是妖族的异类,心思纯净得近乎愚蠢,却也是她玉素琯命盘里最猝不及防,最无法掌控的变数。
前路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她已无心去思量盘算,只想抓住这叛世而得的须臾时光,让此刻的温存与占有,再长久一些,真实一些。。。
桌上的灯花不合时宜地爆出一声轻响,惊扰了狭室中的美梦。
玉素琯骤然松开了千千,像是被那声响烫到。
她急促地喘息,清冷如玉的面颊染上了前所未有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在跳动不安的昏黄灯火映照下,她侧过脸,避开千千茫然无措的视线,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些微狼狈与强行镇定的宣告:
“这。。。便算是你报恩了。”
千千讷讷地觑她的脸色,想看她还生不生自己的气,而那人却像被烫到一般,从椅子上腾身而起。
她硬邦邦地说,“不早了,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千千站在原地,看着玉素琯和衣卧在里侧,身后留出大半张床。
她犹豫一下,打量这屋里的确没有第二个可以躺下的地方了,这才蹭到床边。
“那,那我。。。上来了?”
这个话落在此时的氛围里,多少带了点容易被人误会的意思,玉素琯侧身背对千千,僵硬得像一具干尸。
她没好气道:“睡觉!”
妖兽也是兽,也需要睡眠的,千千折腾了这大半日,也有些困了。
但她横竖有些睡不着。
本着趋利避害的原则才苟了千年的小狐狸,生平第一次和降妖师同塌而眠。
多刺激哟!
桌上豆大的灯火根本照不进床帐之中,千千的眼瞳幽幽亮起光来,她打量玉素琯的肩背,从那略显急促的呼吸中确认一件事。
玉素琯没睡着。
她为什么没睡着?莫非还生自己的气?
真是的,自己都道歉了,她咬人的时候自己也没有还嘴,怎么还这般耿耿于怀?
哎,凡人就是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