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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瓦瓦和索诺拉(第1页)

奇瓦瓦和索诺拉

瓜卡马亚

在黑暗时代,中世纪的物理美学仍然是自然科学的一部分。即使是研究空间弯曲的科学家,也无法解开其中的奥秘。比如说,构成秋天北方森林景色的是土地、北美红枫,再加上一只流苏松鸡。在传统物理学的逻辑中,一只松鸡仅代表1英亩土地质量与能量的百万分之一。然而,如果除去这只松鸡,整片土地的风景就死了,原因在于流失了某种强大的动能。

我们会认为动能只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产物,不知道治学严谨的生态学家是否认同这一观点呢?他很清楚这种生态学上的死亡是目前学界正在激烈讨论的问题。对于这种目前还难以估量的本质,哲学家称之为“灵魂”。本质与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现象是可以估量的,哪怕是测算一颗最遥远处的星辰的运行。

松鸡代表北方森林里的灵魂,冠蓝鸦代表山核桃林里的灵魂,灰噪鸦是泥炭沼泽地的灵魂,蓝头松鸡是山路刺柏林的灵魂。然而,这些在鸟类学的书籍中从无记载。以目前的科学水平,这些还是很新鲜的说法。一些具有敏锐观察力的科学家已经认同了这一观点。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一下我在马德雷山脉[29]新发现的灵魂:厚嘴鹦鹉。

我称它为新发现,是因为很少有人到过它居住的山脉。只要不是一个聋哑人,只要到了这条山脉,就马上能够感觉到它在这里所处的地位。当你还没吃完早餐,鸟群就已经飞出悬崖上的栖息地,开始一天的晨练。它们结队盘旋飞行,突然改变方向,在空中大声鸣叫,好像在争辩着一个问题:今天峡谷中的天空,和昨天相比哪一个更辉煌、更蔚蓝?争辩还没有得出结果,争辩的两派就一起飞到高台上享受它们的松果早餐。注意,它们还没有发现你。

但当你在峡谷外的山坡攀登时,厚嘴鹦鹉目光敏锐,1英里之外就发现了你正在那条专属于鹿、狮子、熊或火鸡的小路上行走。它们抛开早餐,成群结队地喊叫着向你飞来。此时,你多么希望能有一本鹦鹉字典同它们对话。它们好像在盘问: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的?或者,它们仅仅是想向你请教:山以外的地方风光美,还是它们这里的风光美?

答案可以两选一,也可以说说各自的优点。但此时,你思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当路通到这里,会迎来首批持枪的游客,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它们已经断定你是一个不善言谈的家伙,甚至一个寒暄的口哨都不会吹。还是吃早饭更要紧!它们决定飞回悬崖下面的大树上先吃完早饭再说,顺便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站在悬崖边近一些观察它们。首先看到的是它们绿天鹅绒的制服,佩戴着猩红色和黄色的肩章,戴着黑色的头盔,在松树间飞来飞去,且始终保持一个阵形,而且成员的数目总是偶数。只有一次,我见到一个厚嘴鹦鹉的队伍是5只的非偶数。

我不知道此时正在筑巢的情侣们,会不会像在9月间迎接我的那群一样热情,但是我很快就会知道9月的山里是否有鹦鹉。我作为一名合格的鸟类学者,有义务先描述一下它们的鸣叫声。猛地一听,它们的叫声跟蓝头松鸡非常相似,但后者的鸣叫比较柔和,有些怀旧的情调,而被当地人称为“瓜卡马亚”的鹦鹉的鸣叫则较为响亮高亢。

一对鹦鹉会在春天的时候到死去的高大松树上寻找啄木鸟洞,躲在里面直到完成种族延续的使命。但是,和旅鸽一般大的“瓜卡马亚”,看起来很难进入啄木鸟的洞穴。难道它们会用自己强壮的曲喙对洞穴的内部加以扩展?还是它们专选择帝王啄木鸟的洞穴?让我们把解答这个问题的任务留给未来的鸟类学者们去完成吧。

绿色的潟湖

为了留下最美好的记忆,聪明人不会再去同一片荒原旅行,就像看一朵野百合,它越是金光闪闪,越有可能是人为染上去的。因此,故地重游只会把旅行搞砸,还是把记忆搁在心里,那些冒险之旅才永远生动新鲜。所以,我和弟弟自1922年乘着独木舟在科罗拉多三角洲探险后,便再也没去过那里。

自从1540年埃尔南多·德·阿拉孔[30]从这里登岸之后,这个三角洲就几乎被人遗忘了。我们在当年埃尔南多停靠的河口处登岸扎营,却好几个星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或一头牛,也没找到一处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有一次,我们穿过一条古老的货车轨道,那里却连制造商的名字都没有标注,估计是因为此处的买卖太不景气。还有一次,我们捡到了一个锡罐,这还算是一个有价值的东西。

清晨,栖息在牧豆树上的黑腹翎鹑唤醒了沉睡中的三角洲。太阳从马德雷山脉脚下冉冉升起,阳光照耀在方圆100英里的美丽荒野上,这是一片由锯齿状的山峰围起来的广阔的荒野盆地。一条大河将三角洲分成两部分,事实上,这条河流灌入一百多个绿色的湖泊中,在其中寻找一条流向海湾的捷径。因此,它将所有的湖泊都拜访了一遍,我们也一样。它一会儿转到这里,一会儿拐回来,一会儿迂回前行,一会儿又迷失在丛林中。它绕来绕去地和小树丛游戏,并不着急返回,我们也是如此。让这条不愿在大海中失去自由的河流带着我们旅行吧!

《圣经》中所写的“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31],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句经文,但泛舟游过绿色的潟湖之后,我觉得,假如大卫没有写下这句话,我也非把它写下来不可。湖中大片的藻类将湖水染成翡翠般的深绿色。牧豆树和柳树将河道和荒原分隔开。白鹭立在河流的每个转弯处,像一尊尊白色的雕像;鸬鹚组成一支舰队在水面搜寻胭脂鱼;红胸反嘴鹬、北美鹬和黄足鹬单腿站在沙洲上打瞌睡;绿头鸭、赤颈鸭和短颈野鸭被小船吓得飞向天空,聚在一小片云朵里,等着我们的船划过去。白鹭们都在远方的一棵绿色柳树上歇息,看上去像是一团团的积雪。

我们只是愉快地欣赏这些珍稀的鸟类和鱼类,但一只短尾猞猁却伏在河里漂浮的圆木上,等待一条胭脂鱼的出现。在浅滩上,浣熊家族一边走一边找龙虱吃。郊狼在水中的小山上等待我们离开后回去继续享用牧豆林中的早餐,我想它的早餐应该是那些受伤的鸟儿、鸭类或者鹌鹑。每处浅滩上都有黑尾鹿的足迹。我们常常跟踪地上的足迹,希望能发现三角洲独裁者——美洲豹。

美洲豹的藏身之处没有人能找到,但它的威名却响彻整个荒野。野兽们全都小心翼翼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稍有疏忽就可能成为美洲豹的美餐;只有在确认没有美洲豹的气味时,鹿才敢在灌木丛周围稍微休息一下;宿营者睡觉前谈论的话题经常是美洲豹;狗也害怕地钻进主人帐篷里过夜。看来,猫科之王在夜晚依旧统治着这里。据说,美洲豹能轻松地抓住一头牛,牙齿像铡刀一样锋利。

现在的三角洲,没有了百兽之王的统治,动物们不用再恐惧,牛群可以悠闲地吃草,但对狩猎者来说却枯燥无趣。狩猎已经不是冒险运动,自豪感也随之离开了绿色的潟湖。

当吉卜林[32]闻到阿姆利则[33]晚餐的炊烟时,他应该为大地上的这些柴火写一首诗,因为从没有一位诗人为它们写过诗。难道诗人都用无烟煤做饭吃吗?

三角洲的人做饭用牧豆树做柴火,这是一种燃烧时会发出极香的气味又极易碎的燃料。在经过了百年的霜冻和洪水的洗礼以及太阳的烘烤后,它们变得特别容易掰断,这些古老的树木此刻就堆在露营地旁,随时准备烧开一壶茶,烤一片面包,或把鹌鹑烤成棕色,夜里还负责为人和牲畜取暖。当你将一铲牧豆树炭放在烤肉锅下面,千万离火远些,因为火会越烧越旺,牧豆树炭有七条命,可以烧很久。

我们到玉米地就用白橡木炭煮食物;到北方森林我们就用松木做饭;在亚利桑那,我们用刺柏树枝烤鹿排。当我们享用了在三角洲用牧豆树炭烤制的大雁后,我们一致承认这是我们用过的最完美的燃料。

我们用了一周的时间才将这几只肥美的雁捕获。据我们观察,雁群方阵每天早晨出发,从海湾飞向内陆;没过多久,肚子圆圆地飞回。究竟是哪一处的湖泊为它们提供的美味?我们一次次地随着雁群迁移,希望能看见它们去哪儿赴宴。有一天,早晨8点钟左右,我们看见雁群方阵变换了队形,一排排地滑翔而下,降落到地面。我们终于发现了它们的赴宴地点。

第二天一早我们来到那里,埋伏在布满了雁群足迹的泥沼旁。我们从露营地到这里走了很长一段路,现在饥肠辘辘。弟弟正准备把一只烤鹌鹑放到嘴边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嘎嘎的叫声,雁群从容地落下来,我们一动不动地看着。随后,枪声响起来,鹌鹑掉在了沙滩上,而来赴宴的大雁也躺在沙滩上踢蹬着腿儿。

越来越多的大雁飞落到这里。我的狗激动地保持进攻状。我们从容地吃完鹌鹑,窥视着雁群的动静。大雁们正狼吞虎咽地啄食砾石。一群大雁刚吃完,马上另一群又飞来了。看来只有沙滩上的砾石才最合它们的胃口。雁群为了这顿美餐不惜每天飞行40英里路程,当然,对我们来说,一大早徒步到这里也是值得的。

在三角洲,小猎物多得猎杀不完。露营地都挂满了我们当天吃不完的鹌鹑。只要几分钟,猎杀的鹌鹑就足够我们享用一整天。我们甚至总结出了烤肉的最佳步骤:在烘烤之前,先把鹌鹑挂在绳子上冻一宿;第二天,挂着冰霜的鹌鹑烤起来色泽和味道能达到最佳。

这里所有的猎物都肥得流油。每一只鹿都攒下了厚厚的脂肪,我相信它脊背上的肉窝能够倒得下一小桶水,当然,它绝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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