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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伦理(第3页)

对于改变时的过激行为,生物群系的忍受能力是不同的。比如在西欧,同样有一些大型动物消失了,森林、沼泽变成了耕地,新的植物和动物被人为引进,有些变成了害虫,导致当地动植物在数量和分布上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然而只要土壤还是肥沃的,河水就能正常地奔流,新的结构仍在有序运行着,循环线路中并未表现出故障或紊乱。

可见,西欧的生物区系具有很强的抵抗力,内在运行自身具有抵抗力。不管变化有多么剧烈,西欧的金字塔总能发展出新的应对方式,为人类和大多数的本土生物提供安全的居所。

另外,日本也经历了激烈的改变,却没有出现混乱状况。

其他大多数区域,都在生态改变中经历了程度不同的混乱。在小亚细亚和北非地区,我们判断是因为当地气候变化引发了混乱状态,而气候变化,会进一步引发其他损耗。在美国,不同地区的混乱程度也不一样,西南部地区最为混乱,其次是奥沙克及其南部,新英格兰和西北地区情形好一些。而一些比较落后的地区,由于没有过度开发土地,反而没有出现混乱。在墨西哥的部分地区、南美洲和澳大利亚,一场激烈的土地损耗正在进行中,我还无法判断最终的结果。

全球范围内的土地利用混乱局面,就像一只染了病的动物,好在这种混乱并没有完全达到死亡的地步。但就算土地得以恢复,层级中的生物数量也会降低,土地的承载能力也因此降低。当前许多生物区系,看起来欣欣向荣,实际上当地农业过于发达,土地肥力已经超过了可持续的承载能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美国南部的大部分地区,人口太过于稠密了。

在干旱地区,我们通过再利用的技术手段补充土地损耗,但发现这种技术手段不能获得长期的成功。在西部地区,就连最好的再利用工程也不会持续一个世纪。

历史学和生态学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人工干预得越少,金字塔在重新调整过程中获得成功的概率就越大。而且,人工干预的程度与人口密度相关,人口越多的地方通常需要越为激烈的干预。如果北美洲能够控制人口密度,那么,它的金字塔将更稳固持久。

这个结论与我们现有的哲学信条相矛盾,哲学认为随着人口密度加大,人类的生活会变得更丰富;那么,假若人口密度无限增长,人类生活难道会无限丰富?生态学却认为,任何一种环境都无法适应无限增长的人口密度,通过人口密度增长获得不了长久的收益。

我们不可能完全了解人与土地之间的全部关系。最近,人们在研究矿物质和维生素营养学中发现,有种极其微量的物质决定了土壤对于植物的价值,从而也决定了植物对于动物的价值。那么它对向下的循环过程又意味着什么?对那些消失的、被视为美学上的奢侈的物种又意味着什么?它们为土壤形成提供过什么帮助,对土壤的维持又有哪些特别的重要意义?韦弗教授提议,我们应该让草原的野花去拯救那些因风沙而荒芜的土壤。谁又能知道,我们不会将鹤儿、秃鹫、水獭和灰熊利用起来?

土地健康和A、B争论

土地伦理反映出了生态良知,生态良知则反映出人类为了土地健康所负的责任。土地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而自然资源保护是我们为保护这种能力所付出的努力。

自然资源保护主义者之间存在分歧而被大众所知。从表面上看,这些分歧会导致混乱,然而我们观察发现,实际上在众多专业领域里普遍存在某种分歧。专业领域中的A组认为,土地就是土壤,它的主要功用就是生产产品;而B组则认为,土地是一个生物区系,它的功用很广泛,但是究竟广泛到何种程度,现在还没人完全了解。

以我自己所在的领域——林业为例,A组认为,种树和种卷心菜一样,他们觉得没有必要抑制那些过激的行为,他们还是站在了农业经济的立场那边;B组则认为,林业和农业经济有着根本不同,林业一边在维系自然物种,一边也在管理着自然环境,而不能再造一个环境。相比较下,B组更崇尚于按照自然规律生产。他们从生物群系和经济学角度,为栗树物种的消失以及濒危的白洋松而感到担忧。同时,他们也提出对目前一系列次生林的功能运转担心:野生动植物、户外休闲娱乐、水域和荒野地区。我从B组体会到一种生态良知意识。

对于野生动物也有两种不同看法。对于A组来说,肉类是以其产量作为衡量标准的,标准就是所捕获的野鸡和鳟鱼的数字的多少。如果单位成本允许,人工繁殖是可以依赖的手段。另一方面,B组则更担心整体生物群系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人工抚育的猎物会对原生肉食动物产生怎样的影响?我们如何管理外来动物?如何恢复日益衰减的动物,譬如濒临灭绝的草原松鸡?如何拯救稀有的黑嘴天鹅和高鸣鹤?这些管理原则,是否可以复制到生物管理上?和林业领域存在的分歧一样,在动物学界,同样有A、B两种分歧。

我必须承认我的农业生产领域知识匮乏,但这个领域同样存在分歧。在生态学诞生之前,科学农业发展速度很快,因此,生态学概念要进入农业领域需要一个渗透的过程。此外,农民们比护林员和野生动物管理者更了解大自然,他们会更彻底地去改造生物区系。不过,即便现代农业正在进行“生态耕作”,但仍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以改善。

生态耕作中最重要的地方是:现代农业不以产量作为衡量农作物价值的唯一标准,而参考土壤肥力对于农产品在质量和数量上的附加值。我们可以使用进口肥料,以提高贫瘠土地农作物的产量,却不会增加附加值。这个观点有可能还有人提出质疑,我还是让更专业的人去研究分析吧。

那些主张“有机农业”的不满者,虽然带偏激的情绪,但他们毕竟倾向于相信生态学。特别是他们赞同土地和动植物群系的重要性。

农业生态学的基本原理很少被公众所熟知,即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也几乎完全不了解。最近几十年来的技术进步,不仅体现在改进水泵上,也不时体现在改进水井上。这种技术进步意味着向土地更多地索取,直接导致土壤肥力下降。

在以上几个有分歧的意见领域中,我们看到的基本上是同一种分歧:作为征服者的人类与作为生物群体一员的人类之间的对抗;作为工具发明者的科学与作为未来引路者的科学之间的对抗;作为奉献者的土地与作为有机体集合的土地之间的对抗。在这个时候,罗宾逊对崔斯特瑞姆的忠告[53],这个告诫对于我们仍有思考价值:

不论你想或是不想,

你都是一个国王,崔斯特瑞姆,尽管你已离开了世界,

但因为你是经受住了考验的少数人,

当他们都走了,这里就不再一样,

他们会在你所留下的东西做上标记。

结论

我觉得,如果人们不热爱土地,不去尊重和赞美它,或者它的价值没有得到重视,这样的土地伦理关系将难以维系。当然,我所说的价值,绝不单是其经济价值,更在于它更深层次的价值。这种价值,就是我们常说的哲学意义上的价值。

土地伦理发展中遇到的最严重的障碍,就是我们的教育体制和经济体制,它们没有积极引导人类具备强烈的土地发展意识。那些数不清的新的生产工具,将现代的人类跟土地对立起来。人类与土地之间再不是唇齿相依的依赖关系,对于人类而言,土地就是城市之间的长着庄稼的那块地方。他们甚至不愿去那里待一天,他们认为高尔夫球场更好玩。倘若溶液培养能够比传统耕作获得更多的农业产品,他们一定会选择前者。对他们而言,人工合成的替代品,比木材、皮革、羊毛和其他天然土地产品这类原始产品要好得多。总之,他们觉得土地早就已经是“过时”的经济了。

还有一种严重的障碍,从土地伦理的角度看,农场主将土地视作对手,或者将土地视为奴隶。理论上来讲,农业机械化可以减轻农民负担,但实际上,这一点是否正确还存在着争议。

如果要理解土地生态学,就必须了解生态学,这些年,生态学并没有和“教育”共同发展,事实上,有些高等教育甚至刻意地回避生态学观念。生态学知识的汲取,并非只能从有生态学标签的课程中获取,你完全可以从地理学、植物学、农业经济学、历史学或者经济学课程中获得它们。从当今的教育上看,无论学习哪种课程,我们目前所接受的生态学知识还远远不够。

如果不是少数人勇敢地站出来表达对“现代”潮流的反感,推动土地伦理的普及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要推进土地伦理发展,最关键的一步就在于:绝不要再将土地利用问题仅仅看作一个经济问题。我们不光要从经济学角度审视问题,同时,也要从伦理和审美学的角度去看待它。如果是为了保护生物群落的完整性、稳定性和美感,那么我们就认为它是正确的;否则,它就是错误的。

我们毫不怀疑的是,我们为土地做的一切,都必然会受到经济条件的牵制。不管是过去,还是在未来,这种制约机制一直存在。经济决定论的错误观点已经根深蒂固,经济左右土地的使用方式。我们现在需要纠正这种观点。大部分的土地关系、土地使用的方式和态度,都是土地使用者的偏好和态度来决定的,而不是取决于他们的财力。绝大多数的土地关系跟投资时机、深谋远虑、技能和信仰有直接关系,而不是取决于现金。土地该如何正确使用,可以反映出农场主是不是一个有思想的土地使用者。

我有意将土地伦理视作一种社会推动力,是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会像伦理这般重要,却又出于自动自觉。肤浅的历史系学生会认为,伦理就是摩西所记下的“十诫”。“摩西十诫”取自群体的共同思想,而摩西不过作为这场“研讨会”的书记员,暂时性地做出总结而已。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发展无时无刻不在继续。

土地伦理演进的过程,同时具备知性和感性演进。出于良好意愿所希望的自然资源保护主义,已被证明是无用的,甚至是危险的,因为它缺乏对土地及其经济性的批判理解。在我看来,当伦理的边界从个体扩展到社会时,它的知识内容也要随之增加。

无论何种伦理,运行机制都是相同的,都包括社会对正确行为的认同,和对错误行为的反对。

总的来说,我们今天所面临的问题,主要是态度和工具的问题。我们正在用蒸汽挖掘机改变着阿尔罕布拉,我们对我们的创造力引以为傲,我们很难放弃机械的帮助,它的生产力是其他工具的几十倍。然而,我们也应该用更温和的手段和更客观的标准,对它的功过做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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