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有的是。”
钟镇野忽然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接著——看向林盼盼。
林盼盼脸色白了白,明显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抗拒和不適,但她还是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李峻峰。
剎那间,她周身气息骤变!
阴风自起,吹得她长发狂舞,原本清秀的脸庞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的眼白部分被浓稠的漆黑迅速吞噬!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怨气从她娇小的身体里瀰漫开来,让她仿佛化身为从地狱爬出的女鬼!
她抬起惨白的手指,指向李峻峰,声音空洞而冰冷,带著无数重叠的迴响:“上身。”
“不—!!!”
李峻峰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但无用。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蜷缩起来!
极致的恐惧、无法言喻的悲伤、刻骨的怨恨、恶毒的诅咒——各种各样人类最极端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疯狂撕扯著他的灵魂!
他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的、不似人声的哀鸣,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指甲在石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真正是生不如死!
汪好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林盼盼的肩膀。
林盼盼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周身那恐怖的怨气如潮水般退去,脸色恢復些许红润,但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与后怕。
她扭头对汪好轻声说,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汪姐——这个地方的怨念情绪——好重好重——非常极端,比我在其他地方感受到的——都要极端无数倍——”
汪好目光扫过冰冷的石壁,轻声道:“看来在这里死去的人,都是无比痛苦的。”
地上,李峻峰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几乎虚脱。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一点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虚弱不堪:“各——各位神仙——你们这么往死里折腾我——我真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们敢信吗?老子骨头不算非常硬——但也是个老江湖了——你们这样——敢信我?”
钟镇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著他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我们这会儿电你,让你感受怨气,不是因为我们需要你说什么、做什么。而是你之前骗了我们,还试图害我们,我们在报復你罢了,这是你该受的。”
李峻峰脸色一僵。
钟镇野继续道:“接下来,你不需要说任何话,或是替我们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
李峻峰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充满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想干嘛就干嘛—一我们不会干涉你。”钟镇野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会跟著你。”
李峻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儘管虚弱,却还是挤出几分狠厉:“想干嘛就干嘛?那我想杀了你们也行?”
“嘖嘖嘖。”张二强在一旁摇头晃脑:“看来还是折磨得不够啊,脑子都不清醒了。蔷薇姐,你要不给他上点诅咒的手段,帮他回忆回忆刚才的滋味?
李峻峰猛地一颤,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狠厉瞬间垮掉,悻悻道:“过、过个嘴癮罢了——何必较真——我知道,你们不就是想靠我的本事找出路唄?这事老吴也行啊!你们怎么不让他去?”
靠在墙边的雷驍幽幽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股冷颼颼的劲儿:“我们就想看你搞,不行吗?”
李峻峰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自暴自弃般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行!太他妈行了!”
他挣扎著,依靠著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开始一瘤一拐地在石室里摸索起来,手指划过冰冷粗糙的石壁,敲敲打打,同时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他妈的——这什么鬼地方——邪门得很——”
汪好这时走到钟镇野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关於他身上的秘密,还有他可能知道的——现在不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