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驍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一声:“怎么?混这行的,没见过那种摸了不该摸的东西,回去后就怪病缠身、疯疯癲癲,甚至祸及家人、死得不明不白的同行?”
李峻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剧烈挣扎,贪婪与恐惧疯狂交战。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厉:“他妈的!老子光棍一条,无亲无故!命硬剋死过师父!怕个卵!要死也得先享受够了再死!这些东西————老子要定了!”
说著,他像是为了证明决心,一把推开那尊方罍,转而看中了旁边一口体型硕大、纹饰古朴的青铜鼎。他开始疯狂地將周围那些最耀眼、最珍贵的金器、玉器往鼎里扒拉,嘴里还不停念叨著:“这个值钱————这个也好——妈的,怎么拖出去————得有根绳子————”
钟镇野冷静地看著他如同疯魔般的举动,开口问道:“你这是打算,带著这些东西离开了?”
李峻峰忙得不亦乐乎,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不是废话吗?!不下墓摸金,难道下来旅游观光?东西都摆在眼前了还不拿?那什么狗屁极乐仙尊你们不也宰了吗?难道你们还想把这鬼地方翻个底朝天,把可能存在的千年老粽子全揪出来杀一遍?你们是来倒斗的还是来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
钟镇野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行。那你带路。我们,就跟著你离开。”
李峻峰喘著粗气,目光在满室珍宝和那口沉重的青铜鼎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转身冲回刚刚脱困的囚室,不顾那些悬掛的骷髏,粗暴地扯下数根还算结实的铁链,又从几具相对“新鲜”的乾尸身上扒下些尚未完全腐朽的衣物布料。
接著,他手脚麻利地將那些最值钱的金器、玉器小心地用软布包裹,再塞进青铜鼎里,空隙处填上些稍次的宝物减震,最后用铁链將鼎口和鼎身层层缠绕固定,做了一个简陋却实用的拖拽装置。
“妈的————老子是怎么摸到这鬼地方来的————”他一边忙活,一边烦躁地喃喃自语:“不管了,先找路出去!”
他掏出隨身携带的、古旧的罗盘,平托在掌心,仔细辨认著指针的颤动。
只见他时而蹲下观察地面青石板的铺设走向,时而用手指轻叩墙壁,侧耳倾听回声,时而又抬头目测穹顶的弧度与支撑结构,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著什么。
雷驍凑到汪好身边,压低声音:“他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汪好轻声解释:“这么多东西,他不可能一次全搬走。他是在確定方位,寻找一条距离最短、相对最安全的路径通往地面。找到后,他会沿途留下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標记,然后分批將东西运出去。必要时,甚至可能直接在薄弱处打新的盗洞。”
“这是老派摸金校尉的做法,求稳,但也耗时间。”
就在李峻峰全神贯注於计算和標记时,他的动作忽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牵引了视线,猛地扭头看向宝库最深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道低矮的、被阴影笼罩的小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更像一个通风口或废弃的管道入口,毫不起眼,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但李峻峰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钉在那里,再也移不开。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迷茫、渴望和极度兴奋的诡异表情,喃喃自语:“不对————那里面————那里面好像有更好的东西————感觉————感觉非常非常重要————”
他竟毫不犹豫地拋下了刚刚才费力打包好的、足以令他几世无忧的青铜鼎和无数珍宝,如同梦游般,一步步朝著那个阴暗的角落小门挪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的李峻峰动作僵硬,眼神发直,仿佛完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了心神。
看到这一幕,钟镇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侧头对张二强低声道:“你的计划,要成功了。”
张二强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得意而又危险的笑容,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金光一闪而逝。
“嘿————我留在他魂儿里的那点料”,已经开始嗅到味儿了————再加把劲,就能顺著这根线,摸到那头的老狐狸!走,跟上去!看看这鬼地方的幕后黑手,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和这引路人”弄过来,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一行人不再理会那满室的珠光宝气,悄无声息地跟上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李峻峰,朝著那更深、更阴暗的未知角落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