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有些拿不准他心中所想,把眼窥他,补充道,“此事未提前告诉你,是担心佛祖不允,现在虽然佛祖允了,却也得讲究缘法,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少年道漆黑的眼睛少有的直视面前的女子,“姐姐还是先想想自己遇见的难事罢!”
真是成长了,知道担心她了?玉芙有种欣慰感,可惜此事其中奥秘不能告知于他,她便笑道:“你是说青时和尚给我批命格的事么?此事无须担心,不过是不嫁人。”
“姐姐不是很属意那梁三公子?”宋檀问。
玉芙怔住,前些日子为了把梁家的求娶之心架到一定的高度,她的确是放话出去心悦梁鹤行。
可是,那都是为了今日。
若是梁家因此不娶,那先前梁鹤行所表现出的非她不可的殷勤求娶,就是惺惺作态。
梁家和梁三公子在上京中的名声自不必说。
若是要娶……呵,她也还有后手。
玉芙展颜一笑,安抚似的摸了摸宋檀的脑袋,“婚嫁也讲究缘分,他若因此不愿娶我,那便是没有诚心。你放心,即便我此生不嫁,父兄也绝不会薄待我。”
这话一出,令正陷于莫名不甘与苦痛中的少年百感交集。
确实是这样,萧玉芙如此尊贵,即便不嫁,也有父兄可保她一生富贵顺遂,哪里需要他来操心了?
不由得又是失落又是酸涩。
她的指尖带着兰芷的香气,如蜻蜓点水触及他,转瞬便离开,而那丝丝缕缕的香气似乎留在他的发上,宋檀默默垂下头,手指在袖中握紧,免得失态想要去闻一闻。
玉芙幽幽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是忧愁,但其实是装的,“都怪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去佛祖前求了……不知求了还不做,佛祖会不会怪罪于我。”
这话令宋檀慌了,她才被批了“克夫”命格,又因自己的拒绝而担心佛祖怪罪,这未免对她太过……
他的父亲那边的亲眷没什么好人,父亲在时,他们致力于破坏父亲与母亲的感情,父亲去世了,她们便来欺凌母亲,想将父亲留下的那用以让他们母子栖身的瓦房也收走。
他姓宋,是随了母性,现在改姓萧,于他来说,是现今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我听人说,在佛祖面前祈愿,得了佛祖应许还不做的,那是要有报应的。方才那青时和尚说七杀星入我的夫妻宫,孤克林照,本就是带着煞气的命格,我想着我命硬,也不怕什么报应。”
玉芙继续加码,“你若不愿就不愿吧,只是不知道届时是个什么报应,我若出了什么事,你又与萧家没什么实质上的关系,可别护不住你……”
宋檀还从未被人这般的认真对待过,听到姐姐如此殚精竭虑为他,已是十分动容。
他何尝不知姐姐是为他着想,若是记入萧家长房族谱,改姓萧,得到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
“待科举之后罢,若能夺得三甲……”少年沉吟。
他不能一直占萧家便宜。
可他抬眼看见姐姐亮晶晶的眼,像三月潋滟的春水,他的一颗心也随之荡漾出无限涟漪来。
他终是说道,“届时再改姓也好。另,多谢姐姐为我筹谋。”
玉芙放了心,道:“不谢不谢,还与我这么客气?”
“可是,你为什么对我好?”少年忽然问,漆黑的双眼盯着她,有种要透过那微笑的假面穿透她的执拗。
玉芙的笑容略显僵硬,试图混过去,语气真诚,“你勤奋好学,是可造之材!而且我对所有人都很好啊,我在府里好像没什么坏名声吧?”
她微微凑近,皎白的面容仍带着亲和又狡黠的笑容。
听得这样的回答,少年薄薄的眼皮沉下来,薄唇紧抿,脆弱又苍白,似乎陷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中去,犹如被雨淋湿的小狗。
半晌,他失神似的喃喃道:“所以你对我与对旁人,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