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让裴公子进来:“裴公子,你先吃罢。”
裴铎:“不急,嫂子可否进我屋,我有事与嫂子相商。”
姜宁穗不解,但依言跟着裴铎。
天寒地冻,夜色沉亮,裴公子屋里却异常暖和。
青年从书袋取了一团红丝线与一串编织好的流苏放在桌上:“我有一位好友需要一百枚流苏坠子,他在找人编织流苏,一枚一文钱,我知晓此事,便替嫂子自作主张接了这份工,不知嫂子可愿意?若是不愿,我明日将东西还给好友。”
姜宁穗没想到竟是这般赚钱的好事。
她只觉自己欠的裴公子越来越多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错过这次赚钱机会。
姜宁穗实在不知怎么感谢裴铎,激动之下,弯腰想要感谢他,谁知刚弯下腰,小臂陡然被青年苍劲修长的五指握住,青年指腹在女人粗布袖上几不可察的摩挲,似是透过粗布衣裳抚上女人雪白纤细的肌肤。
舍不得松开。
想一直这么握着。
青年一只手轻松托起姜宁穗半弯的腰身:“嫂子不必与我客气,若嫂子非要感谢我,不如等做完这份工,嫂子趁赵兄不在,为我做一碗肉汤饼可好?”
姜宁穗快速点头,生怕晚一息显得自己的感谢诚意不足。
“裴公子——”
姜宁穗踟蹰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铎收回手:“嫂子但说无妨。”
姜宁穗:“我能否与穆嫂子一起编流苏?”
毕竟先前洗衣裳,穆嫂子叫她一起,她挣了十文钱,这次有这等好事,她也想叫上穆嫂子。
裴铎颔首:“都可,嫂子决定便好。”
姜宁穗杏眼弯起,盈盈水眸里映开笑意,这一笑,倒有几分她这个年岁该有的明艳灵动。
有了赚钱的活计,姜宁穗觉着浑身是劲。
翌日一早,她就将这事告诉穆嫂子,并祈求穆嫂子,帮她隐瞒赚钱的事。
穆花不明所以,却也不多问。
与姜宁穗相处几个月,她深知小娘子为人,性子老实温顺,还是个没脾气的,想来这性子在婆家也是个受气的,她应是想给自己偷偷攒点体己钱,以备不时之需。
穆嫂子看了眼姜宁穗平坦的肚子,没忍住问了一句:“姜娘子,你与你郎君成婚半年了,肚子怎一点动静也没有?要不改日我陪你去医馆,让大夫给你仔细瞧瞧?”
姜宁穗低头轻抚小腹:“不瞒穆嫂子,我公婆希望我郎君高中后再说子嗣的事,他们想着,先让我尽心尽力照顾郎君饮食起居,若是有了孩子,我不仅分神照顾不好郎君,孩子亦会打扰到郎君。”
穆花有心说说,却也不好开口。
自古以来,男人功成名就后,大多都会抛弃糟糠之妻。
赵秀才如能高中,那日后大小也是个官,姜娘子若没有孩子作为依仗,日后万一被赵秀才抛弃,以姜娘子的脾性,以后可如何是好?
罢了,说不定赵秀才并非是她想的那种人。
况且姜娘子生的玲珑秀美,这样娇美的人儿,赵秀才应当也舍不得。
编织流苏并不难,且还有裴公子给的样式。
姜宁穗上午和下午都在穆嫂子家待着,与穆嫂子一起编织流苏,两人花了八天时间,赶在学堂休沐前四天终于完工。
这晚,姜宁穗见郎君在桌案前温习课业。
她悄悄出去,在门口接过穆嫂子递来的包袱,小心翼翼看了眼郎君屋子,门窗紧闭,并未被郎君发现。
她悄悄走到裴公子屋前,正欲敲门,门蓦然从里面打开,青年颀长峻拔的身姿立在门内,淡漠的目光瞥了眼鬼鬼祟祟的姜宁穗。
姜宁穗顿觉不好意思,面颊羞臊的厉害。
让裴公子帮她瞒着郎君,自己攒体己钱,怎么想都觉着难堪。
怕是裴公子会以为她自私自利,婆家为了娶她花了五两银子,她却瞒着婆家赚钱,怎么看都是个自私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