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铎视线追随那道身影,直到那扇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嫂子又在躲他。
她又和乌龟一样,缩回那扇自以为能护住她的龟壳里。
小院里寂静无比。
姜宁穗躲在屋里待了许久,她听不见裴公子的脚步声,也不知是去灶房还是回屋了。
一直到亥时一刻赵知学才回来。
姜宁穗闻到郎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她问了两句,赵知学抚上姜宁穗的手:“我出去透气,碰见同窗,便去酒馆坐了坐。娘子,你吃过晚饭了吗?”
姜宁穗摇头:“还未。”
赵知学:“我也没怎么吃,一起罢。”
姜宁穗出门,小幅度扭头看了眼裴公子屋子,门窗透着亮光。
他在屋里。
她低下头快步跑进灶房热饭,却发现锅里的晚饭原封不动的放着。
裴公子他没吃晚饭。
姜宁穗小声告诉郎君。
赵知学闻言,便去了裴铎屋子叫他过来一同吃饭。
姜宁穗将饭菜端到桌上,看到郎君与裴公子一前一后进来,她慌忙低头,挨着窗边坐下,如坐针毡,味如嚼蜡,快速吃完放下碗筷,对郎君说:“你们吃完把碗筷放着就好,我待会来收拾。”
她谁也没敢看,匆匆转身走了。
裴铎掀眸瞥了眼再一次落荒而逃的女人。
接下来几日,姜宁穗如同躲猫猫,一直躲着裴铎。
以往她每晚都会在院外等郎君回来。
自从那件事后,她便不等了。
怕每一次等到的都是裴公子,怕与裴公子单独相处,怕裴公子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后日便是元宵节,元宵节那日学堂休沐一日。
暮色四合。
黑暗笼罩住小巷,巷头巷尾灌着冷风,撕扯着青年玉色衣袍,吹的那袍角猎猎生风。
青年掀起薄薄眼皮看向远处。
一望无际的墨色。
那道身影已有六日没出现在院外了。
裴铎抬手按了按胸口,平静无波的心口无端生出一种空落感。
这种感觉。
既陌生,又稀奇。
自从遇见嫂子,他好像尝到了好几种以往从未尝过的滋味。
可每一番滋味都不好受。
现下这番空落感,让他骨血里蛰伏的恶念再次冒头。
想拐回学堂。
想将赵知学那个废物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喂狗。
他更想让嫂子亲眼看着。
看看她的郎君是怎么死在他手里。
那时,嫂子会心疼她郎君吗?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