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看见了。”
“你身体的每一寸,我都看见了。”
“看的清清楚楚——”
姜宁穗手指死死揪着被子,睡梦中的她极度不安。
她不停地摇头,秀眉紧皱,眼尾频频溢出的泪水滑入两鬓发际里。
哭的好不可怜。
屋里门窗紧闭,余晖洒在窗牖上,给幽闭昏暗的屋里添了几分亮色。
裴铎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睨着睡梦中的人。
须臾。
他弯下腰,带有温热的指肚轻轻抹去姜宁穗眼尾的泪水,可那泪水像泄了洪的闸口,怎么也擦不完。
青年蹙起眉,乌黑的瞳仁里映出几分躁欲。
真是水做的人儿,流不完的眼泪。
看样子,嫂子是魇住了。
可见他今日将她吓得不轻。
但这才哪到哪。
这般不惊吓,日后若是知晓他的心思,得吓成什么样?
姜宁穗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
她精神恍惚,觉着自己似在梦中,又似在现实里,一直到残阳快被吞噬殆尽才起来。
鼻息间有股淡淡的雪松香,与裴公子身上的味道一致。
姜宁穗看了眼昏暗的屋子,除了她,再无旁人。
难道是做梦的缘由,所以才误以为屋里有裴公子身上的雪松香?
想到下午的事,她都不知待会见了裴公子该如何相处。
姜宁穗换了身衣裳,准备去灶房做晚饭。
她悄悄打开房门,探头觑了眼隔壁屋子,屋门关着,但窗牖开着。
姜宁穗又瞄了眼里面,屋里没人。
裴公子不在。
她快步去了灶房,待做好晚饭,还是不见郎君与裴公子回来。
姜宁穗提着煤油灯刚走出灶房,便见裴公子从院外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姜宁穗身上好似被人抽了一鞭子,狠狠抖了一下。
对面的裴公子与往常一样,神色清冷寡淡,看见她,略一颔首,嗓音清淡的唤了她一声嫂子,仿佛下午那会的事他不曾见到过。
青年就站在那,冷峻的眉峰如山川巍峨,冷漠到毫无一丝生气。
和梦里那个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截然不同。
是梦。
那只是梦。
被人赋予天纵奇才之称的裴公子芝兰玉树,行事作风间都可见君子风范,岂是梦中那般恶劣之人。
她只是因下午的事生了梦魇罢了。
想到那一刻,裴公子看见她赤身坐在郎君身上,看见她与郎君……
姜宁穗攥紧煤油灯,羞耻与难堪如洪水猛兽袭来,撕裂她身上所有的遮羞布,就这么袒|露在青年面前。
她快速低下头,强忍着耻意,小声道:“晚饭做好了,在锅里温着,裴公子先吃着。”
话罢,逃也似的跑回屋里阖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