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捧着银子朝裴铎行了一礼,只腰背还未弯下,就已被青年单手握住小臂止住。
裴铎看着女人灵动秀丽的杏眸:“嫂子不必谢我,你靠双手赚钱,做事真诚用心,且心灵手巧,这钱该嫂子挣。”
姜宁穗鼻头一酸,眼眶发烫。
她忙低下头咬紧唇,止住突如其来的情绪。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说她做事真诚用心,心灵手巧。
只有不停的谩骂,侮辱,说她怯懦,蠢笨,说她赔钱货,白眼狼。
即便嫁到赵家,日子好过了些,也摆脱不了公婆对她的苛责指摘。
姜宁穗由心感激道:“谢谢裴公子夸奖。”
她觉着,裴公子真的是极好极好的人。
不止天资卓越,神采英拔,亦是处处为旁人着想的谦谦君子。
她不明白,公婆与郎君为何要说裴公子心性冷漠,且无情无感。
若裴公子真是心性冷漠之人,怎会一而再对她出手相帮,又怎会帮衬郎君温习课业。
待裴铎去了学堂,姜宁穗忙去了穆嫂子家,将文钱与穆嫂子平分。
这次编织流苏,四百文钱加两百文钱的赏钱,共六百文,她与穆嫂子一人三百文,姜宁穗将先前攒余下的八十文钱与这三百文串起来,仔细藏在衣柜角落,用衣裳压实。
郎君衣物都是她来回叠放,他从不靠近衣柜,便不会发现她藏起的文钱。
只姜宁穗万万没想到,三日后,公婆会突然来清平镇给郎君过生辰。
这是她搬到镇上以来,公婆第一次来小院。
姜宁穗打开院门,在看见门外的公婆时,怔神了好一会。
赵父哼了声:“怎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可是见我们来,你不乐意?”
姜宁穗忙摇头解释:“爹误会了,我只是一下子见到你们有些意外。”
话罢,赶忙侧身请二老进来。
赵氏夫妇踏进小院,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后朝东边小屋走去。
姜宁穗见状,提醒道:“爹,娘,那间是裴公子屋子,郎君屋子在这间。”
赵氏夫妇脚步一顿,谁也没强硬要进裴铎屋子。
他们知晓裴铎为人,比起裴大钊夫妇,他可是个难相处的。
二老进了屋子,犹如巡视领地,将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赵父坐在赵知学平日里坐着的椅上,点燃旱烟杆在凳腿上磕了磕,问道:“学哥儿一般晌午什么时辰回来?”
姜宁穗低声道:“午时二三刻回来。”
李氏坐在床榻边上捶了捶走了一路有些疲乏的小腿,看了眼屋子被儿媳收拾的干净敞亮,也没说什么,问了句旁的:“学哥儿今日生辰,你知道吗?”
姜宁穗点头:“我知晓,我正打算待会去镇上割点肉回来给郎君做顿好的。”
赵父冷眼瞥了下姜宁穗,咂了一口旱烟:“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你现在和你娘去街上割点肉回来,再买点鱼虾,晌午给学哥儿好好过个生辰。”
姜宁穗:“儿媳知晓了。”
她心下忐忑不安,又慌又怕。
公婆突然来镇上打她个措手不及,她没有时间将文钱藏到穆嫂子那边,只能在心里不住的祈求,希望公公别翻她与郎君的衣柜。
如此,便不会发现她藏起来的体己钱。
姜宁穗心神不安的与婆婆去了镇上。
李氏想去郎君学堂外看看,姜宁穗便绕路带她过去转了一圈。
李氏:“学哥儿这几个月怎么样?可还好?”
姜宁穗如实道:“郎君这几个月日夜读书,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些。”
李氏闻言,乜了眼姜宁穗:“你是他娘子,就不知道督促他多休息休息吗?他若是熬坏了身子,你有想过后果吗?我和你爹让你来镇上照顾学哥儿,是让你把他往好的照顾,不是看他把自己熬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