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将他从死亡边缘拖回来,他的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膝盖骨贴着地面上的累累白骨,冷意浸泡着他。
那人自由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符近月踱步上前,“诚然,有人发现了隐藏玩法。”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由方才的同病相怜转为此刻的你死我活。
所谓隐藏玩法,实则便是自相残杀,活着的人才能有一个生的机会。
狐狸叫声越发凄厉,在歌颂即将到来的厮杀,战斗的号角昂扬,昔日同僚变为爬出死亡的梯子。
符近月眼皮微挑,视线远眺,随后落在某一处。
厮杀一触即发,场面瞬间沸腾成一滚浓汤,中间的人腹背受敌,没两下便倒地不起,手腕生生被扯落,晃晃悠悠荡在风里。
朝堂上文质彬彬的人撕开温和面皮后一个比一个更阴狠,杀招尽出,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
戳眼,踢裆,撞鼻子。稍弱一点的则改为牙口攻击,一口咬上去直至撕扯掉一块肉才肯作罢,以此同时迎来的是另一人的浑水摸鱼。
没有盟友,谁都是敌人。
“聚众斗殴也不叫我,大人真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山风送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
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人仿若刚找回理智,提上来拼死搏斗的那口气烟消云散,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活着的人双目猩红。
每个人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于他们来说,那是活着走出去的勋章。
只盼望符近月说话算话。
徐行之盈着笑意优哉游哉滑进来,视线先是停顿于符近月那张淡到极点的脸上,品摹几息之后方才见好就收略到案发现场。
他啧啧两声:“同僚一场,各位大人怎的下手如此重,难不成平日的友睦俱是虚与委蛇。”
见到徐行之仿若见到了救星,此时此刻徐行之在他们眼里头上一圈金光,皇觉寺那尊大佛的光芒在徐行之面前也黯然失色。
顿时痛哭流涕:“首辅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我们堂堂朝廷命官,竟被东厂羞辱至此。”
有人附和,底气稍显不足:“是啊,我们都是皇上亲封的朝廷命官,东厂这般行事,无异于打皇上的脸。”
初七冷嗤,一记鞭子抽过去,方才出口的两人瞬间惊叫,脸上多了到深可见骨的印记。
他心底冷笑,这群人真是眼瞎,慌不择路拜错了庙。
徐行之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清楚?
手段只会比东厂更为歹毒,落到他手里,死的痛快那叫祖上烧了高香。
他折磨人的手段才叫出类拔萃、登峰造极。
东厂快马加鞭都赶不上。
“大人可否卖我一个面子?”徐行之笑盈盈对上符近月视线,她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东厂番子手里的火把闪烁跳跃,时而舔舐她的眉眼,时而吮吸她被风揉碎的深色大麾。
符近月不语,好整以暇等待徐行之接下来的话。
她到要听听看,徐行之会不要脸到何种程度?
徐行之回头,笑的很漂亮,让人看到了希望。
薄唇轻启:“我可以加入吗?”
说给符近月听,也说给那群官员听。
东厂的人没忍住,视线齐刷刷飞到徐行之身上,这位首辅提的要求就挺一言难尽的。
主动上门挨打的当属第一人。
“徐大人这是何意?”有人不解,心底隐隐不安,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