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近月把玩腰间悬挂的一枚暖玉,触手温润,玉佩穗子掉进指缝。她的手抬起来,穗子隔绝了她和徐行之的视线。
“玩个小游戏。”
徐行之饶有兴趣等她往下说。
“先拔光徐行之头发的人,东厂罩了!”
徐行之笑容微凝,没想到他才是那个局外人,不,他是游戏获得彩头的重要环节。
周围同僚看他的眼神由原先的同情、幸灾乐祸变为一种隐隐的兴奋与期待。
他含笑与他们每个人对视上,笑容温和无害,像最好说话的人。
最后视线回归符近月身上,找到她的眼睛,精准攫住。
“一起?”他邀请符近月加入游戏。
符近月直接无视他的邀约,单方面宣布游戏开始。
那群朝廷官员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动手,都在等那第一人。
徐行之温润开口:“诸位大人不必介怀,今日就当彼此不认识。符大人一言九鼎,若得了东厂的照拂,想必日后各位大人定会前程似锦,本官在此先预祝各位大人加官进爵,青云直上。”
符近月神色漠然听着他的茶言茶语,徐行之还是一如既往爱演戏,分明已经先一步下手了,却还在装成一副受害者模样。
还是没人先一步迈出,徐行之耐心渐失,一抹不耐浮上眉梢,脸上依旧和颜悦色。
“得罪了。”
徐行之左后方的人先一步下手,首辅大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不似符近月那般凶神恶煞。想必三两下便能制服,他在心里思索着待会该怎么快速薅光徐行之的头发的同时还不被人半路截胡。
徐行之笑容扩大,鼓励道:“诸位一起?”本来正在观望的人听到徐行之这话又变得游移不定,实乃是徐行之这番态度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徐行之叹气,为何人的胆量会缩水如此严重?当初买凶杀人之时不惜赌上身家性命。
现下自己性命已经危在旦夕,唯一的机会就在眼前,偏偏犹豫不决、左右摇摆起来。
左右他也不会吃人,何至于此?
他都已经尽量伪装得更加无害了,再装下去他真的会率先出手,毒死他们!
只不过那样太过平淡乏味,他喜欢那种带有一点被逼无奈式的出手。
像在绝境里的反击,从中能获得不可言说的舒畅。
许久未体会过了。
就在他以为今晚注定会带着遗憾毒死他们时,有人动手了,是他熟悉的,令他兴奋的,压迫。
后方的七八人一齐冲上来,像恶狗扑食,就怕落于人后半分。
徐行之唇角拉高,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瞳底是一张张畸变的脸。
惨叫声划破夜空,狐狸嘶鸣渐息,耳边只与最纯粹的,由他带来的单方面引发的独奏。
符近月眸光平静,眼睛落在那群官的手上。
他们的手,化了。
先从指甲,然后是手指,后面转移到手臂,一点点开疆拓土,鲸吞蚕食。
连骨头渣滓也不剩下。
徐行之双眼发亮,回头笼住符近月波澜不惊的眸子,他的声音透着诡异的关怀。
“大人可会觉得吵?”他好喜欢,好喜欢符近月此时此刻的表情。
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的神态。
心脏重重敲击他的胸腔,震颤声顺着血管逆流而上,攻破大脑的防守,兴奋在那里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