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想,搅动符近月那张古井无波的神情。
由他亲手,不假于人手,只属于他一人可观赏到。
看她流露出来的各种各样糜烂的,惶恐的,惊惧的情绪。
他会一一照单全收。
符近月不语,徐行之的心态发生了连他都没意识到的转变。
他的语气有一种怪诞的升调,那点细微蜕变几乎刚接触到空气立即被斩尽杀绝。
他说:“我来让他们闭嘴。”永远发不出声音,他们的任何动静不被允许钻进符近月耳朵。
那会破坏她情绪堡垒的完整性,在上面,不能出现一丝关于别人留下的痕迹。
那是属于他的,只能由他来镌刻!
话落,风里氤氲着一股隐香,符近月警铃大作,几乎是瞬间屏住呼吸,内功封住五感。
徐行之察觉到她突如其来的警惕,柔声安抚,像情人的呢喃,带点旖旎。
“大人不用紧张,此毒对你无害。”
符近月才不会相信徐行之的鬼话,空气仿佛被抽干,官员们的声音失踪了。
他们发出绝望无声的嚎叫,他们的声音,被偷走了。
符近月暗自检视自己的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种了徐行之的阴毒手段。
同时再次将他的威胁等级往上提,下次与他单独相处,万不可大意。
下毒这种手段,最是防不胜防。
很快,聚集在徐行之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连骨头也没留下。
化成了这座坟场的万千冤魂之一。
徐行之衣角飞扬,迎风而立,身后是粘稠夜色,黑夜化作触须攀附在他身上。
“大人可还满意这场游戏?”像是在寻求符近月的肯定,这个想法令她感到荒谬。
今晚徐行之的一言一行再次刷新了符近月对他的印象。
“像你一样,乏味至极。”
徐行之嘴角落下一点弧度,须臾又调上去。
“下次会更努力,让大人尽兴。”身体里涌出的兴致偃旗息鼓,因她而浇灭了生机。
该收拾的人收拾完毕,符近月无意继续留下来与徐行之说些没营养的话,带上东厂的人离开。
徐行之目送她融进夜色,相府马车静静候在一边,半晌之后,徐行之转身进了马车。
欲跟着主子离去的青鸢发现影木有些奇怪,支起胳膊撞了撞他,“脸色拉这么长,家里祖坟被挖了?”
影木径直绕过青鸢,默默丢了颗糖葫芦在嘴里。
青鸢凑上去抢了一颗,随后龇牙咧嘴吐出来:“什么垃圾,这是人吃的吗?”酸到眼睛黏在一起,八匹马都扯不开的程度。
闻言,影木脚步微顿,面无表情的又吃了一颗。
青鸢的嘴巴该换了。
他摸出另一串,默默递给青鸢。
青鸢没做他想,低头咬了一口,五官扭曲成一张柔皱的面皮,褶子争先恐后跳出来。
他一口吐出老远,“你是觉得生活太甜,所以特地帮我调和一下?”比他小时候吃的药还苦,这会嘴里的肉都还是皱巴巴的,舌头恨不得冲出来泡进清水里。
影木咬掉第二颗,面无表情嚼碎,然后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