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落在客厅地毯上,苏婉跪坐在沙发旁,怀里紧紧抱着林浅那件深灰西装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烟草味与淡淡的雪松香水,她把脸埋进去,鼻尖蹭着领口的位置,像要把他的气息全部锁进肺里。
林浅拎着公文包站在玄关,手指刚搭上门把,就听见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不许走~你敢我就把西装外套剪了做娃娃~”
他回头,看见苏婉抱着外套缩在沙发角,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颈侧的铃铛随着她激动的动作晃得急促。她的声音又软又狠,像只被抢了鱼干的小猫:“你走了,我就把它剪成一块一块的,做成跟你一样的娃娃……让你回来只能抱着它!”
林浅的眉心微微蹙起,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指尖擦过她眼角的湿意:“不过是骗骗我罢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真剪了,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苏婉吸了吸鼻子,把西装外套抱得更紧,“反正你有很多西装,少一件也没关系……但你不在,我连睡觉都没安全感。”
林浅伸手想抱她,却被她往后缩了缩避开。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好,我陪你十分钟,把话说清楚。”
苏婉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推开门走出去,听着电梯“叮”的一声关门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她抱着西装外套坐在地毯上,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圆。
半小时后,苏婉站在卧室的工作台前,把那件西装外套摊开。剪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握着它的手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她先从袖子剪下两块灰色的布料,按照记忆里林浅的身形,用别针固定成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她找来针线盒,挑了最接近林浅发色的深棕线,一针一线地缝合布偶的四肢。针脚歪歪扭扭,像她此刻的心情——乱七八糟,却又执拗地要把他留在身边。她把西装外套的衬里翻出来,缝在布偶的胸前,那里原本绣着他的名字缩写,现在成了布偶唯一的标识。
颈侧的项圈铃铛也被她拆下来,缝在布偶的脖子上。她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熟悉的脆响,像林浅低声叫她“婉婉”时的语调。
三个小时后,布偶终于成型。它有着林浅的身高比例,灰色的西装布料贴合着肩膀,深棕线的针脚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苏婉把它抱在怀里,指尖抚过它的脸——虽然没有五官,但她知道,这就是林浅。
她把它放在床头,让它靠在枕头上,然后钻进被子里,紧紧贴着它的身体。布偶的布料带着她熟悉的烟草味,铃铛在黑暗里轻轻响了一声,像林浅在说“晚安”。
深夜十一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林浅推开门,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工作台的布料和剪刀没收拾。他走向卧室,推开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苏婉蜷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灰色的布偶,布偶的脖子上挂着他的铃铛。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呼吸却很平稳,像是梦见了什么安心的事。
林浅走过去,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偶的脸。布料柔软,带着她的体温,还有他西装外套上的味道。他忽然明白,她剪掉的不是一件外套,是她害怕失去的恐惧。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傻丫头。”
苏婉在梦里动了动,伸手抱紧怀里的布偶,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布偶的铃铛上,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林浅知道,这件被剪成娃娃的西装,会比任何言语都更深刻地告诉他——她是真的怕失去他。
因为爱,有时是挽留的哭喊,有时是笨拙的替代,但无论如何,都是为了让你在我身边,哪怕是以另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