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刚爬上窗台,苏婉就抱着林浅的另一件黑色西装坐在地毯上。昨天剪坏的灰布偶歪在床头,脖颈上的铃铛还晃着昨晚的梦。林浅拎着公文包站在玄关,皮鞋尖刚碰到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带着哭腔的喊:“不要~你还要走~你信不信我再剪一个!”
他回头,看见苏婉膝盖上摊着黑西装,剪刀寒光闪在指缝间,眼眶红得像浸了蜜的樱桃:“再剪一个?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苏婉吸了吸鼻子,指尖揪着西装袖口,“反正你走了,我就把它们都做成跟你一样的娃娃……让你在外面,只能想着家里的这两个!”
林浅的眉心蹙成川字,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拿剪刀:“别闹了,并购案真的很重要。”
“不重要!”苏婉往后缩了缩,剪刀尖对着自己的掌心,“你要是敢踏出这门,我现在就把这件也剪了!”
林浅盯着她眼底的慌乱,忽然笑了——那是他熟悉的、只有在极度不安时才有的眼神。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好,我陪你十分钟。”
门关上的瞬间,苏婉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抱着黑西装坐在地毯上,眼泪砸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剪刀再次落下时,她的手不再发抖——这一次,她要按照记忆里林浅的样子,把另一个“他”做得更完美。
灰布偶已经有了雏形,黑布偶的轮廓在她指尖慢慢成型。她把两件西装的外套布料都用上,缝合出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形,甚至连西装领口的褶皱都尽量还原。
最关键的部分是五官。苏婉找出珍藏的素描本,翻到夹着林浅照片的那页——是他去年在海边拍的,风掀起他的衬衫,眉眼间全是温柔。她拿起铅笔,对着照片细细勾勒:剑眉的弧度,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还有唇角那抹坏笑的弧度。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两个布偶的五官渐渐清晰。苏婉把它们摆在床头,灰的那个靠着枕头,黑的那个坐在床头柜上,脖颈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找来林浅常用的古龙水,在两个布偶身上都喷了一点。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布料的气息,像他从未离开过。
深夜十一点,门锁再次转动。林浅推开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工作台上的素描本摊开着,铅笔屑撒了一桌子。他走向卧室,推开门的瞬间,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床头坐着两个灰黑色的布偶,五官栩栩如生,脖颈上都挂着他的铃铛。苏婉蜷在中间,怀里抱着其中一个,嘴角带着笑,眼角却挂着泪痕。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主人,你回来了。”
林浅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布偶的脸——布料柔软,带着她的体温,还有他西装外套的味道。他抬头看她:“傻丫头,做了几个?”
“两个。”苏婉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蹭过布偶的眉眼,“这个是灰色的,这个是黑色的……你看,它们的眉毛像不像你?”
林浅低笑一声,伸手把她和布偶一起抱进怀里:“像,都很像。”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为什么做两个?”
“因为……”苏婉的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一个陪我睡觉,一个陪我吃饭。这样,不管我在哪里,都有你在。”她的手指绕着颈侧的铃铛,“主人,我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里带着点哑:“傻丫头,应该是我才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个布偶的铃铛上,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苏婉抱着布偶,听着林浅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把他变成两个、三个,甚至无数个,放在生活的每个角落,让他永远陪着自己。
因为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奔赴,是两个人的相互占有,是即使他不在身边,也能在每一个布偶的眉眼里,看见他对自己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