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苏婉摇下车窗,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混着桂花香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颈侧的铃铛随着动作轻响:“到了到了!这儿的空气比城里甜多了。”
林浅将车停在民宿院门前,熄火时看了眼后视镜——周婷正帮小雨调整背包带,小雨怀里抱着个竹编小筐,里面装着她们路上买的零食。他推开车门,山风卷着几片黄叶落在肩头:“婉婉,先把东西拿下来,别摔着。”
“知道啦主人~”苏婉应着,却先跳下车去够后排的行李箱,指尖刚碰到拉杆,就被林浅从身后扶住腰:“慢点,箱子沉。”他的掌心贴着她小腹,温度透过薄卫衣渗进来,苏婉耳尖微红,却故意把箱子拽过来:“我能行,又不是小孩子。”
民宿是栋两层木楼,青瓦白墙爬满青藤,院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云栖小筑”。老板娘阿婆听见动静迎出来,手里端着个陶壶:“姑娘们来啦?房间都收拾好了,二楼朝阳那间给你们,带个小露台,能看山景。”
周婷递过身份证登记,小雨已经蹦跳着往院里跑,指着墙角的桂花树喊:“婉婉姐快看!桂花开了,好香!”苏婉走过去,仰头望着细碎的黄花,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和林浅在别墅院子里的桂树下接吻,他咬着她耳垂说“婉婉的头发比桂花还香”,脸颊顿时发烫。
“发什么呆呢?”林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两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递过来个纸袋,“刚在村口买的栗子糕,趁热吃。”
苏婉接过,咬了一口,糯米的甜混着栗子的香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笑:“主人最好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婷就敲响了房门:“小雨说要去后山采茶,你们起不起?”
苏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变成半小时哦。”林浅掀开被子,指尖挠她腰侧,“昨天是谁说要早起看日出的?”
苏婉“嗷”一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颈侧的铃铛撞在床头柜上叮当作响:“我起我起!主人别挠了!”
半小时后,四人已在民宿后山的茶园里。层层叠叠的茶树顺着山坡铺展,晨雾像薄纱罩在茶尖,露珠滚在嫩绿的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阿婆的儿子阿杰扛着竹篓过来,教她们辨认“一芽一叶”:“采这种,炒出来最香。”
小雨最兴奋,竹篓往腋下一夹就往茶树丛里钻,指尖在叶尖翻飞,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婉婉姐你看!我采了这么一大把!”她举起竹篓,里面躺着几十片嫩叶,叶尖还沾着露珠。
苏婉学着她的样子,指尖却总捏不住茶芽,要么掐断茎秆,要么碰掉叶片,急得鼻尖冒汗:“怎么这么难啊……主人,你帮我采一行好不好?”
林浅没说话,接过她的竹篓,指尖在茶树间灵活游走。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每片茶叶都掐得恰到好处,竹篓很快装了大半。苏婉蹲在旁边看他,阳光穿过晨雾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看够了没?”林浅忽然转头,撞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坏笑,“再看收费了啊。”
“谁看你了!”苏婉脸一红,低头去采茶,却故意把茶芽捏得粉碎,“哼,没良心的主人,只顾着自己采。”
林浅低笑,伸手替她擦掉鼻尖的茶渍:“傻丫头,我采的都在这呢。”他晃了晃竹篓,里面的茶叶整整齐齐码着,“等会儿炒好,给你泡杯最好的。”
周婷在不远处喊:“你们俩别腻歪了,阿杰说十点要收茶呢!”
小雨跑过来,手里举着片特别大的茶叶:“周婷姐你看!这片叶子像不像小船?”她把茶叶放在手心,迎着光给周婷看,叶脉清晰得像地图上的河流。
周婷揉了揉她的头:“像,小雨号小船,载着我们去采茶岛。”
“去去去,别学婉婉撒娇。”小雨吐了吐舌头,又跑去追蝴蝶了。山间蝴蝶多,白的、黄的、花的,在茶树间翩翩起舞,小雨追着一只白蝴蝶跑进茶树丛,惊起一片露珠,凉丝丝落在她脖子里,她咯咯笑着跳出来:“周婷姐,它亲我!”
周婷无奈地摇头,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脖子:“慢点跑,别摔着。”她的目光落在小雨沾着泥土的裤脚,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莽撞,在酒吧被人欺负,是她冲过去解围。如今这丫头长大了,会在她加班时煮姜茶,会在她生病时守一夜,却还是改不掉这股子活泼劲儿。
采完茶已是晌午,阿杰带她们去炒茶坊。大铁锅烧得温热,他示范着翻炒茶叶:“手法要轻,像这样,手腕发力……”
苏婉自告奋勇要试,刚抓起一把茶叶放进锅里,就被烫得缩回手:“好烫!”
林浅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翻炒:“别怕,锅温刚好。”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带着她感受茶叶在锅里的变化,从翠绿到深绿,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苏婉的注意力全在他掌心的温度上,没注意茶叶差点炒焦,还是林浅提醒:“婉婉,轻点翻,别压着。”
“哦……”苏婉回过神,脸颊发烫,赶紧调整手势。炒好的茶叶装在竹匾里晾凉,她抓起一把闻了闻,清香沁人心脾,像把整个春天都装进了口袋。
小雨和周婷则在旁边学做茶饼。阿婆教她们用模具压出花纹,小雨选了个兔子形状的,周婷选了个福字。小雨把茶饼做得歪歪扭扭,兔子耳朵一长一短,她却宝贝似的捧着:“这是我的‘小雨兔’,要带回去做纪念。”
周婷把自己的福字茶饼递给她:“给你一半,咱们一人一个福。”
“真的?”小雨眼睛亮了,接过茶饼小心地放进竹筐,“周婷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