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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第1页）

夜幕在林浅公寓的开放式厨房里漫开时，苏婉正踮脚往水晶花瓶里插洋桔梗，淡紫花瓣沾着水珠，颈侧银铃随她转身的动作轻响：“林浅，你切的柠檬片太厚啦，做莫吉托要薄得像纸！”她的指尖戳了戳砧板上的柠檬，发梢扫过林浅的手背，带着刚洗过的薄荷香。

林浅笑着用银刀削下薄片：“急什么，等会儿让你喝个够。”她的目光落在周婷身上——周婷正架着相机拍她们，镜头里苏婉的蓝布裙旋成花朵，小雨蹲在地毯上给羊毛毡兔子缝蝴蝶结，针线在暖光下闪着微芒。公寓里飘着罗勒和番茄的香气，烤箱里焗着蘑菇意面，这是林浅为她们准备的“重聚夜”，庆祝合声组合成立五周年。

“主人，你看这个兔子像不像上次在听涛屿捡的海虹？”小雨举起半成品，兔子耳朵上别着片粉螺壳。苏婉凑过去戳它的肚子：“像！等吃完饭，我们给兔子编个渔网围巾，跟周婷姐相机包上那个一样。”周婷按下快门，镜头里四人的笑脸叠在一起，像幅没干的油画。

门铃突然响了。林浅擦着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林浅？”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轴。林浅皱眉：“你是？”话音未落，男人猛地推开她，手里的弹簧刀在灯光下闪过寒光，直刺向刚转身的苏婉。

苏婉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格挡，刀刃划破她的蓝布裙，在她手臂上拉出道血痕。林浅的心脏几乎停跳，她扑过去用后背挡住苏婉，另一只手死死攥住男人的手腕。“放开她！”她的吼声带着颤，指甲掐进男人皮肉里，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男人吃痛挣扎，林浅趁机将他撞向玄关柜，相框摔碎在地，玻璃渣溅到小雨脚边。

“林浅！”周婷抓起桌上的胡椒喷雾冲过来，男人却趁机捡起刀，转身朝小雨跑去。小雨正抱着羊毛毡兔子，见状呆立原地，刀刃刺进她肩膀的瞬间，她手里的兔子掉在地上，蝴蝶结滚到林浅脚边。周婷的喷雾喷在他脸上，男人捂着眼惨叫后退，林浅顾不上擦额角的血，冲过去抱住小雨：“小雨！坚持住！”

苏婉捡起地上的刀，发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柄：“我去追他！”她刚迈出一步，后心突然一凉——男人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刀尖从她肩胛骨下方刺入，带着股狠劲拧了半圈。苏婉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倒在林浅怀里，颈侧银铃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破碎的响。

“婉婉！”林浅的嘶吼震得天花板落灰，她抱着苏婉跪倒在地，感觉温热的血浸透了自己的衬衫。周婷捂着被划伤的手臂，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口，绝望像潮水般淹没她：“报警！快报警！”

救护车的鸣笛划破夜空时，苏婉的血已经染红了林浅的双手。她盯着苏婉苍白的脸，颈侧银铃不再晃动，像只断了翅的鸟。小雨躺在另一辆救护车里，肩膀缠着绷带，还在喃喃：“兔子……我的兔子……”周婷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手机屏幕上是未拨出的110，指尖抖得按不准号码。

那个男人叫陈默。三年前，他曾是林浅的追求者，在林浅刚成立合声工作室时，送过她九十九朵白玫瑰，却在得知她心里只有苏婉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他坐在“夜航”酒吧的角落，面前摆着半瓶威士忌，电视里正播放合声组合的演出录像——画面里苏婉抱着吉他唱歌，颈侧银铃随着节奏轻响，林浅在旁边弹键盘，周婷的鼓棒扬起又落下，小雨的沙锤闪着光。

“贱人……”陈默灌了口酒，喉咙像被火烧。他想起上周在街头偶遇她们的场景：苏婉踮脚给林浅系围巾，周婷举着相机拍她们打闹，小雨抱着羊毛毡兔子跑过来，四人笑成一团。那笑声像针，扎进他心里最溃烂的伤口——凭什么？凭什么林浅选择了她？凭什么她们能这样幸福？

酒保过来续杯，瞥见他手上的刀疤：“先生，您脸色不太好。”陈默扯出个狰狞的笑：“不好？我很快会让她们更不好。”他摸出手机，翻出偷拍的照片：林浅和苏婉在听涛屿补渔网，苏婉的蓝布衫沾着网线油；四人在织语手工艺品店教孩子们做贝壳画，苏婉的铃铛在孩子们手里摇晃。每一张照片都像淬毒的刀，在他眼底刻下更深的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浅，是在大学音乐社招新。她坐在钢琴前弹《城南花已开》，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发顶，像镀了层金。他鼓起勇气递情书，她礼貌地接过，却转手给了旁边的苏婉：“婉婉喜欢这种文艺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苏婉是林浅的青梅竹马，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合声组合的名字都是苏婉取的——“合声之外，还有我们”。

“合声之外……”陈默冷笑，将酒杯砸向镜子。玻璃碎片飞溅，映出他扭曲的脸。他摸出弹簧刀，在掌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照片里叶苏婉的笑脸上，“既然得不到，就让你们一起下地狱。”

林浅在医院守了苏婉三天三夜。苏婉的手术很成功，但肩胛骨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医生说她以后不能再剧烈活动。小雨的肩膀也缝了十二针，缠着厚厚的绷带，却总惦记着她的羊毛毡兔子：“周婷姐，帮我拿一下床头柜上的蝴蝶结，我给它缝上。”周婷坐在病床边，替她整理毛线团，目光却总飘向苏婉的病房。

第四天清晨，林浅给苏婉擦手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刀刃抵在刚进门的护士脖子上。“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护士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跑出去，反锁了房门。

苏婉猛地坐起身，输液管被扯得摇晃：“陈默？你怎么进来的？”陈默的目光像毒蛇，黏在林浅脸上：“林浅，好久不见。”他一步步逼近，刀尖划过苏婉的病床栏杆，“你以为救了她，就能永远在一起？”

林浅把苏婉护在身后，手悄悄摸向床头柜上的呼叫器：“你到底想干什么？”陈默突然大笑，笑声嘶哑得像破锣：“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们尝尝失去的滋味！”他猛地揪住苏婉的头发，刀尖抵在她颈动脉上，“当年你为了她拒绝我，现在，用她的命来换你的命，公平吗？”

苏婉疼得吸气，却咬着牙不吭声。林浅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她看着陈默扭曲的脸，想起三年前他送玫瑰时的卑微模样，忽然觉得无比讽刺。“陈默，你疯了！”她试图稳住声音，“我们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放手！”

“对不起我？”陈默的眼睛红了，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装作看不见！你和她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苏婉的颈侧渗出细小的血珠，“今天，要么你死，要么她死，选一个！”

周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警察马上就到，你逃不掉的！”她举着防狼喷雾，却被陈默反手用刀划伤了胳膊。血珠溅在地上，周婷的脸色白了，她看着林浅护着苏婉的样子，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她明明带了武器，却因为怕伤到苏婉而不敢上前；她明明报了警，却因为电梯故障而没能及时赶到。

陈默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浅脸上：“林浅，你不是最有办法吗？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心软。”他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挑衅，“就像你当年跪下来求我别走一样。”

林浅的身体僵住了。她想起三年前，陈默因家庭变故想退出合声，她曾跪下来求他留下，说“没有你，合声就不完整”。原来他一直记着，记着这份她早已忘记的“恩情”，用仇恨将它扭曲成刺向她们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