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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第2页）

“好。”林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跪。”她缓缓屈膝，膝盖触到冰冷的地砖。苏婉在她身后发出痛苦的呻吟，陈默却笑得更欢了：“这才对嘛，林浅，你也有今天。”

林浅仰头看着他，泪水滑进鬓角：“放了她，我求你。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放过她。”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真的。”

陈默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他猛地将苏婉推倒在地，刀尖抵在她心口：“晚了！都晚了！”他看着林浅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周婷捂着流血的胳膊不敢动弹，看着小雨在隔壁病房通过监控器目睹这一切，一股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这就是他要的，他要她们痛苦，要她们后悔，要她们像他一样活在黑暗里。

“林浅，你知道吗？”他凑近苏婉耳边，刀尖轻轻划开她的病号服，“你越是护着她，我就越想毁了她。”他的目光转向林浅，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就像当年你护着她，把我推得远远的。”

苏婉突然笑了，尽管颈侧的血还在流，她的眼睛却亮得像星子：“陈默，你错了。林浅护着我，不是因为我是谁，是因为她是林浅啊。”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浅的脸，“你看，她为你哭了呢。”

林浅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看着苏婉苍白的脸，看着她颈侧那道即将愈合的疤痕，想起在听涛屿补渔网时她说的“这网能兜住海浪”，想起在织语手工艺品店教孩子们做贝壳画时她缝的铃铛。“婉婉……”她哽咽着，伸手想去擦她的血，却被陈默用刀挡开。

“别碰她！”陈默吼道，刀尖又深入几分。苏婉闷哼一声，却依旧看着林浅笑：“主人，别怕……我没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颈侧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像朵凋零的花。

林浅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她看着苏婉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看着陈默脸上得逞的狞笑，看着周婷绝望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她猛地扑向陈默，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放开她！”她的吼声带着血腥味，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

陈默被她推得后退一步，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没想到林浅会反抗，更没想到她会用尽全力。他看着林浅眼中的恨意，突然感到一阵恐惧——那不是爱，是毁灭一切的疯狂。他想跑，却被林浅死死抱住腿。

“周婷！报警！”林浅的嘶吼惊醒了一旁的周婷。周婷颤抖着拿起手机，按下了110，同时用防狼喷雾喷向陈默的眼睛。陈默惨叫着捂住脸，林浅趁机捡起地上的刀，狠狠刺进他的腹部。

血喷涌而出，溅在林浅的白衬衫上，像朵盛开的红玫瑰。陈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缓缓倒在地上，眼睛还瞪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林浅跪在他身边，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她看着苏婉毫无生气的脸，终于崩溃大哭。

苏婉的葬礼在梧桐巷的“织语”手工艺品店举行。店里摆满了她做的手工：编织海螺、羊毛毡兔子、贝壳画，每样东西上都别着个小铃铛，是她颈侧那个的复制品。小雨抱着她的羊毛毡海豚“听涛”，针线在它背鳍上缝了朵小白花；周婷的相机里存满了她的照片，从合声演出的笑脸，到听涛屿补渔网的侧影，每一张都像在诉说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林浅站在店门口，看着来参加葬礼的人：合声的粉丝、织语的老顾客、听涛屿的孩子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泪。她手里拿着苏婉最后缝的那个贝壳鱼，鱼尾巴上的铃铛已经不响了，像苏婉最后的呼吸。

“林浅姐。”小雨走过来，肩膀上的绷带还没拆，“我给婉婉姐做了个新兔子，跟以前那个一样。”她举起羊毛毡兔子，兔子脖子上挂着串贝壳手链，每片壳上都刻着“听涛”。林浅接过兔子，指尖抚过它柔软的毛，忽然想起苏婉说过的话：“主人，等我们老了，还要一起做手工，一起开合声演唱会。”

周婷走过来，递给她一本相册：“这是婉婉的画，她临终前画的，说要给你看。”相册里是幅未完成的画：四个女生在海边补渔网，苏婉的蓝布衫上沾着网线油，颈侧银铃在风里响，旁边写着一行字——“合声之外，还有我们”。

林浅的泪水再次滑落。她翻开相册的最后一页，是苏婉用血写的字：“主人，别难过，我在听涛屿等你。”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熟悉的调皮。她将相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苏婉的温度。

葬礼结束后，四人坐在“织语”的露台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小雨的羊毛毡兔子坐在她们中间，铃铛在风里偶尔轻响；周婷的相机对着晚霞，镜头里四人的剪影像幅褪色的老照片。林浅给每人倒了杯桂花茶，茶香混着海风的咸湿，像极了听涛屿的味道。

“婉婉会喜欢的。”林浅轻声说，目光落在空着的座位上。小雨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嗯，她肯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周婷举起茶杯：“敬婉婉，愿她在听涛屿的海浪里，永远笑着。”

四人碰杯，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露台的木板上，像苏婉颈侧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林浅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想起苏婉说过的话：“主人，夏天就该泡在咸湿的风里，啃刚煮的海蛎子。”她忽然笑了，笑得像苏婉一样调皮：“等明年夏天，我们去听涛屿吧，带上婉婉的贝壳鱼，告诉她，我们过得很好。”

小雨点头，开始构思新的羊毛毡作品：“我要给婉婉姐做个海鸥，让她在天上飞。”周婷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我要把这些照片做成绘本，名字就叫《听涛屿的铃铛》。”林浅望着天空，那里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像苏婉颈侧的银铃：“好，我们都记得，记得她的笑，她的铃铛，她的‘合声之外，还有我们’。”

夜色渐浓，露台上的铃铛声随风远去，混着海浪声，像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林浅知道，苏婉从未离开，她在每一个贝壳里，每一缕海风里，每一次合声的旋律里，在她们彼此的陪伴里。而她们的故事，会继续写下去，用针线、用相机、用歌声、用爱，在岁月里慢慢晾晒，直到成为永恒的星光。

因为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守护，是四个人的合力，把悲伤织成网，兜住所有的思念；把痛苦酿成酒，敬给远去的灵魂；把回忆写成歌，唱给未来的自己。而这，就是她们的故事，在“织语”的铃铛声中，在听涛屿的海浪里，在彼此的心跳间，永远继续着，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