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在林浅公寓的登山装备箱上投下阴影时,苏婉正踮脚往背包侧袋塞银铃挂饰,颈侧那枚熟悉的银铃随她动作轻响:“主人,这铃铛挂在背包上,万一迷路了能靠声音辨方向。”她的指尖拂过铃铛内侧刻的“浅&婉”,发梢沾着小雨刚用旧围巾拆的靛蓝线——那是给登山绳编防滑套的材料。
林浅从清单本上抬起头,屏幕亮着明日登山的路线图:“急救包、压缩饼干、防水火柴都查过了,周婷的相机防水罩也备好了。”她看向刚进门的周婷和小雨,周婷肩上挎着改装过的相机包,镜头盖贴着小雨用羊毛毡做的防撞贴,小雨怀里抱着个半成品的登山扣,针线别在扣眼上,“小雨的防滑套编好了?”
“好了!”小雨把登山扣放在装备箱上,靛蓝线在扣身缠出云纹,“用你上次淘汰的旧毛衣拆的,比买的还结实。”周婷放下相机,取下沾着草屑的镜头布:“我带了长焦镜头,拍山顶云海肯定绝,还备了信号弹。”她瞥见苏婉脚边的银铃,“这铃铛…上次在染坊用过类似的?”
苏婉笑着摇头,把铃铛系在背包带上:“这是新的,专为这次登山做的。主人,你说我们会不会在山顶遇见彩虹?”林浅揉着她的发顶:“会的,只要不下雨。”她转向周婷和小雨,“订了山脚的木屋民宿,两间房,推开窗能看见竹林。”
“耶!”小雨抱起登山扣转圈,“我要跟周婷姐一间,晚上用松果做标本!”周婷笑着拍掉她头发上的毛絮:“谁跟你做标本,先想想怎么缝防滑套不扎手。”
次日清晨,四人背着装备走进青峦山脚。晨雾未散,石阶上沾着露水,苏婉的银铃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脆。林浅走在最前,手里握着指南针;苏婉抱着速写本,不时画下路边的蕨类植物;周婷的相机挂在胸前,镜头对准远处的峰峦;小雨跟在最后,用旧袜子改的护腕缠着小腿——那是她怕蚊虫叮咬的“秘密武器”。
“按计划,三小时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林浅指着路线图,指尖在“鹰嘴岩”标记处顿了顿,“那里视野好,适合拍云海。”苏婉的速写本上已画了半页:青石板路、挂着松萝的古树、石缝里钻出的野杜鹃,“主人,你看这株杜鹃,花瓣像小雨织的毛线球。”
小雨凑过去看,针线在指尖穿梭:“我采点松针,给护腕加点草药味,防蚊。”周婷按下快门,镜头里四人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四株刚冒芽的植物。
行至鹰嘴岩时,云海果然翻涌。苏婉的速写本上添了幅《云海吞山》,画中云雾如巨兽吞噬峰峦,只露几处青黑色的山尖。周婷的长焦镜头对准云海,快门声混着风声:“这云像活的,一会儿聚一会儿散。”小雨用松针编了个小香囊,挂在背包上:“给护腕熏点,蚊子就不敢近身了。”
林浅看了看表:“再走一小时到‘望月台’,那里有水源,休息一下。”她的目光落在苏婉的银铃上——铃铛在风中晃出的光斑,竟和云海的起伏同步。
意外始于午后两点。四人离开望月台往主峰攀登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聚起乌云。林浅刚摸出雨衣,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紧接着是震耳的雷声。“快找地方避雨!”她喊着,指向不远处的岩洞。
四人跌跌撞撞跑进岩洞,浑身湿透。苏婉的速写本被打湿,墨迹在纸上晕开,像片模糊的云;周婷的相机镜头蒙了层水汽,她用袖子擦着,心疼得皱眉;小雨的护腕吸饱了水,松针的草药味混着雨腥味飘散。
“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林浅拧着衣角的水,从背包掏出急救包,“先换干衣服,别感冒。”苏婉翻出备用的卫衣,颈侧银铃在湿漉漉的头发间轻响:“主人,我的速写本…画全花了。”林浅接过湿本子,用纸巾吸着水:“回去我帮你晾干,说不定晕开的墨迹像新画。”
周婷的相机终于恢复正常,她对着岩洞外倾泻的雨幕按下快门:“这雨像瀑布,倒值得拍。”小雨则忙着用羊毛毡防滑套裹住冰冷的登山绳:“绳子湿了滑,得加固。”
雨下了整整三小时。岩洞里阴冷潮湿,林浅升起便携炉煮姜茶,苏婉用干毛巾给小雨擦头发,周婷拍下四人围炉取暖的瞬间——火光在她们脸上跳动,像四簇小小的火焰。
“糟了。”林浅突然说,指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路线图,“我们偏离了主路,现在可能在‘鬼见愁’区域。”鬼见愁是青峦山有名的迷路高发区,岔路多,信号差。苏婉的银铃轻轻一响:“别怕,我有铃铛。”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摇晃背包:“听听回声,哪边声音沉,哪边就是山谷。”
周婷的相机镜头对准苏婉的背影,雨停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照在她颈侧的银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小雨用登山扣在岩壁上刻下记号:“这样就算走散,也能循着记号回来。”
真正的意外在傍晚降临。四人决定摸黑下山,林浅打头阵,苏婉殿后,周婷居中拍沿途的夜景,小雨用荧光棒绑在树枝上做标记。行至一处陡坡时,林浅脚下的碎石突然松动——
“小心!”苏婉的喊声刚落,林浅已顺着滑坡滚了下去。苏婉的银铃在慌乱中疯狂作响,她扑到坡边,看见林浅卡在半坡的灌木丛里,左腿被树枝划了道深口,血混着泥水流下来。
周婷的相机掉在地上,镜头盖滚进草丛。小雨的荧光棒散落一地,她哭着用针线缝合被扯破的护腕:“都怪我,不该走这边…”苏婉的速写本从背包滑出,空白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突然抓起本子,翻到夹着干花的那页——那是上次登山采的野菊。
“周婷,拍清楚周围地形!”苏婉的声音异常冷静,她撕下速写本空白页,用铅笔快速勾勒:陡坡、灌木丛、林浅的位置、可能的下山路,“主人说鬼见愁的岔路都通向‘一线天’,我们从这里往下爬,能到水源地。”
周婷擦干眼泪,举起相机:“我拍光照亮路,你们看镜头反光。”小雨用羊毛毡防滑套裹住林浅的腿,针线在伤口上方打了个结:“先止血,别让血止不住。”苏婉则解下颈侧银铃,系在林浅手腕上:“铃铛响了,我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