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轮流托着林浅下滑。苏婉的银铃在黑暗中轻响,像盏微弱的灯;周婷的相机闪光灯每隔十秒亮一次,照出脚下的碎石;小雨用登山扣在树干上刻下箭头;林浅忍着痛,用指南针确认方向:“向左,前面有溪流声。”
不知滑了多久,四人终于抵达山脚。林浅的腿疼得失去知觉,苏婉的卫衣被荆棘划破,周婷的相机镜头裂了道缝,小雨的护腕只剩半截。她们瘫坐在民宿门口,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主人,你看。”苏婉指着林浅手腕上的银铃,“它没丢。”林浅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是你的铃铛救了我。”周婷翻出相机里的照片——滑坡瞬间抓拍的苏婉扑向坡边的背影,银铃在她颈侧晃成一道光。小雨把半截护腕缠在林浅腿上:“我用剩下的线,给你编个新的。”
民宿老板阿婆端来热姜汤时,四人的衣服还在滴水。阿婆看着林浅的伤腿,叹了口气:“这鬼见愁的坡,每年都要滑几个人。”她拿来草药膏,用棉签小心涂抹,“敷上这个,明天就不疼了。”
苏婉的速写本摊在桌上,晕开的墨迹被她画成了《意外与光》:四人在滑坡中互相扶持,银铃、相机、针线、指南针散落四周,背景是翻滚的乌云和穿透云层的阳光。周婷把这张画扫描进电脑,设成相机桌面:“这才是我们该拍的。”
小雨用剩下的靛蓝线,给林浅的登山包编了个新挂饰——这次是个铃铛和相机的组合图案。苏婉则在挂饰上绣了行小字:“意外是光,照见彼此。”
养伤的三天里,四人没再提登山的事。林浅的腿裹着草药膏,坐在民宿的廊下看苏婉画新的速写本;周婷用裂了缝的相机拍院子里的鸡冠花,镜头里的花瓣像团燃烧的火;小雨则用旧毛衣拆的线,给民宿的椅子织了羊毛毡坐垫。
“其实那天…”林浅突然开口,指尖抚过速写本上的《意外与光》,“我看见你扑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苏婉的银铃轻响:“我知道,所以我抓住你了。”周婷放下相机:“相机摔坏的时候,我以为再也拍不了你们的笑脸了。”小雨的针线停顿了一下:“护腕断了,我以为护不住你了。”
林浅握住她们的手,四只手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可我们没分开,不是吗?”
第四天清晨,四人背着修好的装备重返青峦山。这次走的是成熟路线,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苏婉的银铃在风中轻响,像首欢快的歌。林浅的腿伤已好大半,她走在最前,手里握着新的路线图——这次画着所有可能的岔路和应急点。
周婷的相机镜头换了新的滤镜,拍出来的照片像加了层暖光。小雨的护腕是新编的,靛蓝线缠着松针,草药味混着松脂香。苏婉的速写本上画满了新内容:阳光下的溪流、啄木鸟啄树的瞬间、四人并肩走在山路的背影。
行至鹰嘴岩时,云海再次出现。苏婉的速写本上添了幅《云海与光》,画中四人站在岩边,银铃、相机、针线、指南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婷按下快门,镜头里苏婉的银铃晃出细碎的光,林浅的笑容比云海还辽阔。
“主人,你看。”苏婉指着远处的山峰,“那座山像不像我们上次迷路时看见的?”林浅点头:“像,但这次我们知道怎么走了。”
小雨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松果标本:“我在路边捡的,跟上次想做的一样。”周婷接过标本,对着阳光看:“里面有颗松子,像颗小太阳。”
下山的路上,四人遇到了搜救队。队长认出她们:“你们就是前几天在鬼见愁滑坡的那队?幸好没事。”苏婉的银铃轻响:“是我们运气好,有彼此。”
搜救队员看着她们手挽手走远的背影,对队长说:“这四个姑娘,比我们带的设备还靠谱。”
回到城市后,“织语”手工艺品店多了个“意外角落”。苏婉的《意外与光》速写本被装裱起来,旁边摆着周婷拍的滑坡瞬间照片;小雨用旧登山绳编了挂饰,刻着“意外是礼物”;林浅则写了篇《鬼见愁手记》,记下了迷路时的恐惧、互助的温暖、脱险后的感悟。
那个银铃挂饰被苏婉挂在店门口,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常有顾客问起它的来历,苏婉就说:“这是个意外带来的礼物,提醒我们,只要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某个雨夜,四人坐在“织语”的露台上喝茶。苏婉的银铃轻响,林浅的腿已完全康复,周婷的相机换了新镜头,小雨的护腕又多了个松针香囊。窗外雷声隐隐,像极了鬼见愁那天的雨。
“你们说,如果没有那次意外…”苏婉忽然开口。林浅接过话:“那我们就不会知道,银铃能当指南针,相机能当信号灯,针线能当止血带,速写本能当地图。”周婷补充:“也不会拍到那张最珍贵的照片。”小雨则举起茶杯:“更不会明白,意外是让我们更紧地握住彼此的手。”
苏婉的颈侧银铃在雨声中轻响,像在说“是啊”。四人的笑声混着雨声,飘出很远很远,像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而这,就是她们的生活,在意外中学会坚强,在互助中感受温暖,在彼此的陪伴里,永远继续着,像那枚挂在背包上的银铃,无论风雨,始终清脆地响着,提醒着:只要有你在,意外也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