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像一头发怒的小兽,在狭窄的后座空间里猛地扑了过来。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和疯狂。她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两侧,双手狠狠地揪住了他一丝不苟的衬衫衣领,用力之大,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居高临下,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被怒火和屈辱烧得通红的、极致的冰冷。那种冰冷比他任何一次施加在她身上的冷酷都要刺骨。
“满意了吗?!”
她几乎是嘶吼着质问,声音尖锐地穿透了隔音良好的车厢,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看着我在妈妈面前撒谎!看着我帮你逼走她!看着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满嘴谎言的怪物!!”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揪着他衣领的手指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隔着布料掐进他的皮肉里。
“是不是很爽?!”
她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看着我这样挣扎、这样崩溃、这样……一点点把自己撕碎来满足你那变态的控制欲!”
“是不是爽得不得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破音,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向他。
“如果你觉得爽……”
她的嘴唇贴着他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却又无比清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我、可、以、多、来、几、下。”
话音未落,她再次扬起手臂。
但这一次,挥下的手掌在半空中被死死截住。
张靖辞终于动了。
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骇人,五指如铁钳般收紧,瞬间制住了她所有的动作。他没有甩开她,只是这样牢牢地锁着她,迫使她僵持在这个侵略性十足却又被他掌控的姿态里。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回头。
被打的那边脸颊已经彻底肿了起来,红得刺眼。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打的羞恼或暴怒。
恰恰相反。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扭曲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某种星池从未见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骑在他身上,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和愤怒,看着她那双因为恨意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上了她被打湿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拭去一滴刚刚滑落的、滚烫的泪珠。
“是啊。”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脸颊的肿胀而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
“爽得……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