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是明白赛场上受伤,是再平常不过的德国队众成员,目睹手冢国光这一次次被重创,他们内心的怒火也难以掩盖,一至竖着眉,紧盯着打伤人的越前龙雅。
就连波尔克也难以压制内心的情绪,以往肃穆沉着的神色早已被担忧所取代,眉间的皱痕,迟迟未抹平。
右京被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他的脸色骤然惨白一片,眼眶被血色弥漫。
先前数次压抑下的愤怒,在此刻再也忍受不住一并爆发。他猛地冲向波尔克,紧攥着他的衣领,急切哀痛的怒吼。
“快叫停比赛,他不能再打了!他已经受伤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没命的”
“右京,别这样冷静点!这是国光自己选择的!”,光及时赶到,他眼眶有些泛红,一把拉开了右京让他松手,安抚着叫人先冷静下来。
先前光没注意到右京的情绪不对,他没想到平日里事事分明的朝日奈律师,眼下居然会因手冢国光这么失控,拽着人领队的衣领,不分青红责备对方。
理智尚在的光,他知道这不是波尔克他们的错。及时拉开右京后,立马替他向波尔克道歉。
波尔克摆手,他知道右京也是一时情急,担心手冢国光罢了,没有计较。
眼下这样的情况,谁见手冢国光这样会不担心的。他扯了一下衣口,立马前去向裁判组请求暂停。
得到短暂的中停时间后,手冢国光才得以歇缓。他慢慢移步到选手长椅,缓缓坐下。
仅是这几步的移动,便令他的气息凌乱。被数次击飞,他感觉浑身骨头有种快散架的感觉,可心里还是丝毫没有打算放弃的想法。
“国光,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继续下去,这场比赛到此为止,我会帮你叫停。”
“你得去医院让医生看看,至于比赛的事,这一场后面还有贝尔蒂他们,你不用太担心”
波尔克审视他当下的状态,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向手冢国光说出了他的决定。
虽然他知道手冢国光不想放弃比赛,可作为他们的领队和职业圈内的前辈,是他把他们招揽进来的,他得为他们负责。
在职业圈内,波尔克见过太多因旧疾,不得不退役的运动员。对于运动员而言,在比赛中受伤,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虽说如此,但波尔克并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的队员身上。他总是会和他们强调: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是职业远动员的基本素养。
因为他不愿看到这群青年,未来会被伤势拖垮而惜败,被旧疾影响再无法打球,不得不退役。
即便这是职业运动员难以避免的宿命,可他也希望这一天能延缓出现在他们身上。
为了手冢国光未来长远发展考虑,波尔克不希望他为了一场比赛这样硬挺着,那怕是这场比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因为他知道一旦手冢国光落下点什么严重的伤痛,对他未来的职业生涯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但显然他这个决定并没有被本人同意,波尔克一说出就立马遭到了手冢国光的反对。
“不行,波尔克,我不同意。我还能继续,我会赢下这场比赛的,你不能这么做。”
手冢国光转过身,目光坚决的看向波尔克。他有种莫名的预感,必须由他来结束这场比赛,后续才不会再生变故。
波尔克未语,沉默地看着手冢国光,似乎是在想办法让这个倔强的家伙放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两人无声的对峙,令周围的气氛很是压抑,双方谁也不打算让步。
就在这时,一旁拎着医药包的右京走了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能让我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吗?”右京对着波尔克说道,随后从两人之间经过,向手冢国光走去。
右京没在意波尔克的回应,径直拿着医药包走到手冢国光身旁,利落的打开手中的医药包,找出自己想要的。
他一言不发,沉默的俯下身,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一手轻抬起手冢国光的下颚,随后用干净的湿巾,把对方刚才扯着衣领随意抹去,此刻还带有些许血渍的嘴角擦拭干净。
手冢国光的目光,随着右京的动作向他看去,注意到对方仍然红着的眼眶。
那对一向如宝石般夺目的湛蓝色眼眸,此刻被红血丝包裹,下睫毛一簇一簇有着明显被打湿过的痕迹。
这样的发现徒然令他一怔,手冢国光只感觉胸腔莫名紧的发疼。
见右京从刚刚到现在,都未和他说过一句话,这令手冢国光有些无措,他似乎有些受不得被右京这样对待。
“右京先生”
手冢国光轻轻抓着右京的衣角,低声轻唤了对方一下,开口想说些什么。但他似乎知道是让人担心了,想问的话流转在唇齿之间又被他咽下下去。
右京眼皮一动,俯下的身子微微抬起,但又像只是为了拿药品。
他似乎没注意到手冢国光的动作,没去理会那被扯住的衣角,仍是沉默低垂着头,未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