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心婕回国,”宋明远打断了程陆惟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她说允江提过,帕伏林其实可以换方向,所以为了证实允江的猜想,她在后来的半年多里完成了帕伏林的心脏实验”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更加艰难,宋明远却挣扎着像是要用尽生命最后一点力气把话说完。
“她把实验数据和论文手稿给我,本来是希望可以还林允江一身清白,可帕伏林的事在当时闹得太大、上头直接下了红头文件,要求禁止、禁止全部后续实验”
“所有期刊和媒体也对林允江的名字避之不及,根本没有一家肯收稿!”
“更别说、更别说让帕伏林重新进入临床”
“我是真的没办法。”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宋明远闭上眼睛,眼角渗出透明的泪,“我只能把帕伏林变成利比西酮,保留心婕的名字、去掉允江的。”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宋明远还在继续边喘边说:“走到今天,我没什么好后悔的,也无所谓死了、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可小烨不一样…”
“这些事都跟他没关系,他是无辜的”
最后他像被人扼住咽喉,涨红着脸,眼珠死死地盯着程陆惟:“你们一定、一定要把他找回来,否则、否则我就算死了、也无颜去见他的母亲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明远的手重重砸落下来,护士和医生冲进病房开始紧急抢救。
程陆惟退到墙角,静静地旁观医生给宋明远做胸外按压,吩咐护士推来除颤仪,然后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在那具行将就木的躯体上运作。
一切都很专业,很熟练,却透着一股徒劳的悲凉。
*
宋明远到底还是在第二天凌晨咽了气。
彼时四月初,正值清明。
北城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程陆惟在这一天去了趟松林墓园。
雨天的墓地格外安静,青石小径被雨水打湿,泛着水光,远处山峦和松柏笼罩在雨雾中,像一幅未完的山水画。
程陆惟放下手里的白菊,站定在墓前,缓缓开口,“爸妈,宋明远走了,当年的事也彻底结束了。”
雨水模糊视线,松林发出遥远的回应,他看着照片上父母永远年轻的笑脸,那些笑容在泪光中变得朦胧,变得温暖,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慰。
于是他单手撑住冰冷的墓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开始泛白,“原谅儿子无能,这一切都是钟烨为你们争取来的”
喉咙发紧,张口几度失声,他颤抖着嗓音说:“钟烨他生病了,可我现在找不到他”
“爸、妈我不能、我不能失去他”
心脏也被挤压得生疼,程陆惟痛苦地闭上眼,他这一生本不信天命,不信神佛,此时却走投无路,只能低下头颅,近乎绝望的发出恳求。
“你们能不能你们能不能把他留给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才发现逐流的营养液都一万多了,还没认真跟小主们说一句谢谢~
ps:其实有点梦回执手连载时收藏和营养液拔河的日子,可惜当时的小主可能很少有在这里了~anyway,真的很感谢大家的互动和留评,这一站我们也快到终点啦,倒计时ing[比心]
第43章第43章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转眼已是春末夏初。
北城天气渐渐变热,十七的精神也好了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程陆惟不敢再喂它猫粮,只能每天给它煮肉蒸鱼,再捣碎了拌进软食罐头里喂给它吃。
五月最后一个周末,一人一猫正围着厨房,敲门声忽然突兀地响起。
不轻不重,很有节奏的三下。
蓦地,程陆惟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最近很少会有人来小院儿找他,父母通常是直接打电话,方浩宇在跟新项目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程陆惟擦了擦手,走向玄关。
开门的瞬间,门里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愣。
纪寻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个纸袋,看到程陆惟,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