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纪寻先开口,“钟烨呢?”
程陆惟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不在。你有事?”
“我来接猫啊。”纪寻晃了晃手中的纸袋,里面传出猫零食包装的沙沙声,“不是他叫我来的吗?”
程陆惟呼吸凛然一窒:“钟烨找过你?”
“年前的事了,他那会儿跟我说要去个挺远的地方,短时间回不来。还让我帮忙照顾十七,就当还他以前的人情。这不,我前几个月在国外,今天才回来。”
纪寻摊摊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说完再度看向程陆惟,又问:“他人呢?”
“走了。”程陆惟垂下眼,平静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
纪寻怔了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视线越过程陆惟的肩膀,他往屋里扫了一眼,“我之前怕十七饿,还叫过上门喂猫服务。对方当时跟我说‘家里有人不用喂’。我还以为是他在家,原来是你啊?”
“十七有我照顾,”程陆惟嗓音淡淡,依然挡在门口,“就不劳你费心了。”
纪寻挑起眉,不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将手撑在门框上拦住了程陆惟准备关门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别这么小气嘛,既然来都来了,顺道请我进去坐坐呗,反正你也一个人。”
程陆惟看着他,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让开了身。
纪寻也不客气,走进来,很自然地换了鞋,环顾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那碗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鸡胸肉上。
“不会这么惨吧,就吃这个?”他转头望向程陆惟,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调侃。
程陆惟熟练地将鸡胸肉撕成细丝,头也不抬问:“你要吗?”
纪寻嫌弃地“啧”一声:“算了,我还是吃别的吧。”
说话间,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岁月间的专职外卖送来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熟食,附带两瓶清酒。
纪寻熟门熟路地从厨房找出酒杯和碗碟,然后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和程陆惟各倒了一杯。
“喝点?”他举起酒杯。
程陆惟扫眼那碗已经撕好的鸡胸肉,十七蹲在桌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碗。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将鸡胸肉留给了十七,端起酒杯和纪寻碰了一下。
清酒入口,微辣,回甘。
两人相对无言地浅酌了几杯。
时值傍晚,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橙红色光影,纪寻这才放下酒杯,身子往后靠向椅背问:“所以,他走了,你在这儿守着?”
程陆惟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去哪儿了?”纪追问。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程陆惟说。
纪寻给听笑了,甚至这笑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果然医大出情种啊,一个两个的都这幅德行。”
程陆惟抬起眼。
“别这么看我。”纪寻耸耸肩,“你和钟烨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看起来冷静克制,实际上比谁都轴。认准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程陆惟:“就像认准了一个人。”
程陆惟手指收紧,酒杯在掌心微微晃动,琥珀色液体泛起层层细小的涟漪。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
直至天色完全变暗,城市灯火随之一盏盏亮起。餐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大半瓶。程陆惟酒量不算很好,但眼神依然清明,只是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纪寻估计他也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起身:“行了,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