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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裁月居门窗等处已是修缮如初,众人再次入住栖云别业。
挽辰苑中,曲嬷嬷领命布置着东厢,以备时鸳入住,四个亲信女使,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必定能将这时娘子“伺候”得当。
东厢客房边的客厅,曲嬷嬷前来复命时,何氏这两日忙着准备汇算之事,暂时还腾不开手来料理这时鸳。
莫名出现的一个帮手,虽然现在动不了,但以时鸳那副琉璃般的身子,经得住内宅折磨到几时?
“未来主母,虽然是名义上的,你也该好好教导些规矩。”
“母亲是不信我,我选的人还需教导么?”
柳羡仙带着时鸳进入客厅,看向对着账本与名单忙碌的何氏,心照不宣地问这一句。
时鸳上前福身行礼。
何氏合上面前账本,伸手虚扶,抬头笑道:
“是担心你的时娘子,在这里住得不好,亲自陪她来看看?曲嬷嬷,带时娘子去卧室,我与羡仙有些要事相商。”
柳羡仙转头向身侧时鸳温柔点头,见她往后跟着曲嬷嬷而去,才向何氏毫不客气道:
“母亲,是说汇算之事?”
杨氏前来的诉苦,照例她也要问上一问,本就不想对华山派再有所表示,奈何他非要送“礼”。
“并非。你二婶说,你欲将其侄女,许配给这华山派未来掌门?”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将杨氏女,许配给知桓?母亲也应,不想见此才是。”
这件事上,杨氏与自己的想法一致,杨歆妃最好是成了他柳羡仙的女人,若是三房,还是免了。
“如今与剑仙婚事告吹。那女孩我见了,清清白白的,我是想着,多个人照顾你,也好让时鸳多调养一番,再为你生儿育女。”
他二人点的鸳鸯谱,好在是让她凑了个两心相许,若是用强,眼下也找不到好理由推诿,他在心里可惜,二婶还是看不清面前局势!
柳羡仙浅笑,面前何氏一番慈爱模样,皆是戴习惯的面具,道:
“他二人如今郎有情妾有意,我再横插一脚,岂不又得罪了华山派?终归是关中地界,不必多结仇怨。”
何氏看向面前继子,他温文儒雅之下的谋算锋芒尽显,这一句江湖事江湖了,让自己哑口无言。
“你都已经决定了,自然都好。看来是双喜临门,要辛苦你二婶。你既然放不下华山派,那明日前来的温相善与秋百川夫妇,让贾都管好好接待,别怠慢了。”
时鸳出了客厅后,捧着手炉踏进东厢卧室中,坐了斜倚在桌边,环顾一圈,除了精致雕花床,一张紫檀圆桌,靠墙立柜,便是再无其他。
快赶上柳羡仙住着的木屋了,还真是简单素净!
曲嬷嬷正襟而立,于侧严肃道:
“娘子坐下的仪态,过于放松随意,还请起身再……。”
她轻转着手炉,打量了一眼,后宅之中,非得教得人这死鱼眼一般的做派,才罢休么?不带丝毫笑意地冷声道:
“寸红,带着她们把家具归置一下,免得卡住轮椅。尺蓝,点上阿羡最喜欢的冰片雪杉香。”
曲嬷嬷未动,她身后女使自然不敢擅动,五人于面前肃立低头,沉默片刻,还是这曲嬷嬷开了口:
“娘子起……。”
再一次直接打断她的自说自话,她有些不耐烦,却依旧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嬷嬷带着的那几个女使,可是来服侍的?不过屋里侍奉,还是要听话的才好,让二夫人调几个人来,还有采蘩也来挽辰苑伺候。”
“一则,苑中下人已是足够,不需增添;二则,娘子如今与通房采蘩是一样的例银,一样的身份,让她前来伺候你,于理不合。”
扫视一眼面前曲嬷嬷,终于是学会怎么顺着说人话,而这份例该是何氏杨氏妯娌之间,在八仙宫就决定撤了的。
她边说边起身出门,第一次露了笑意,却是堪比屋外化雪般的冷。
“于理不合?客厅处,还未奉茶,想来也是于理不合。嬷嬷别忘了,侍奉夫人与少堂主,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