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在亲手为她复仇,拨弄风云之间,亲手埋葬肮脏的过去,只有他能亲手送她新生,如同她从自尽中拉回自己!
转回头,是自信到自负的笑容,他伸掌于二人之间,只道:
“这才是一派掌门,应有的谋算。表妹夫,这柄刀要好好用。”
是一柄好刀。
出手相握,除了肩上沉甸甸的的责任,还有一种权力欲被点燃的飘飘然,温相善直视柳羡仙眼中笑意包含的野心,那是另一个陌生江湖的邀约,这一次他入局了。
*
送走温相善,柳羡仙穿过游廊小门,裁月居掩在安静的雪色之下,那株巨柳光秃秃的柳条四散在风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寒意肆意摆弄。
进入小客厅中,时鸳坐在榻上,一手端着定窑白瓷小碟,正在细看周围各色糖果,他推动轮椅至前,安静凝视,眉心微皱,快感莫名。
那不曾参与触及的过往,他亲手彻底埋葬。
时鸳拈了一颗冰晶林檎入口,转头看沉静不言的柳羡仙,她已猜测到他付出的筹码,未有收下华山派的兴奋,只是淡道:
“温掌门终于是收拾好了?”
那个筹码,是秋百川的过去,是她剑仙的江湖盛名。
默然点头,见她又拈起一颗冰晶林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颗糖喂到他唇边,张口咬下。
迎接着她眼中的不屑与愤然,将她拉起,揽入怀中,轻按着她的背,记得衣衫下那些可怖的伤痕,永远无法想象,那个夜晚,她经历了什么。
闭眼,额头抵在她一侧太阳穴处,不平稳的呼吸间,吐出胸怀中的不忍、心疼,以及掌控她眼下,与过往的无比快意。
“放心,温相善低头答应了。”
他按在自己背上的手指,微然蜷缩而用力,时鸳转头,映入眸中的,是他抬眼时的自负与笃定,所有细微情绪都在她转头的前一刹那,被他小心地收藏起来,却在他眼底留下,控制欲的阴影。
一手还端着那碟冰晶林檎,相比于他的摆布,她更在意那代价,阴阳怪气地冷声奉承道:
“秋氏父子不止心胸狭窄,眼下更是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是个诛心的好理由。阿羡慷他人之慨,也这么为难么?”
尝不出嘴里糖果的甜,她眸中未有委屈,话里唯剩对他此行的鄙薄,柳羡仙更添一份快感,现在她也被自己算计了。
轻柔地捧上她的脸颊,将多一分的得意,化为逐渐拥紧的怀抱,温柔埋在冰冷谋算之下。
“我与你,怎算是他人?剑仙之名,是江湖神话,怎能和那渣滓的龌龊行径,放在一处!我只是递了一把刀,给最合适的人;用难言之隐,让所有人三缄其口。”
他脸庞的靠近,气息交缠间,温温热意与急促不稳的呼吸声中,他眼底泛起对自己的保护及占有,时鸳眼眸闪动,飞速思虑他话中深意。
他唇侧的笑意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与亢奋自负,想明白他言及的“最合适的人”,心中唯有震惊,她长睫颤动,意外道:
“所以,是荣照灵?女子清誉,荣照灵百口莫辩;多一处金家把柄,林南风乐见其成,秋百川疯癫无状,而温相善信以为真的部分,却是事实。”
一个完美的谎言,是所有人讳莫如深。
像在深渊边的低语,又缔造了一个暂属于彼此的黑暗秘密,占有她的现在和过往,清洗一切,比相拥更具快意与满足。
“所有知情者,都会记住我编的故事……谁都会记得那个不曾发生的夜晚;而发生过的,不再存在。”
微蹙的柳眉微弯,化作对他这一计的赞许与欣赏,不在乎是非道德的评判,只有对输赢的无限渴求。
“算计所有人的难言之隐,阿羡真是,一剂无色无味的剧毒。”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手中定窑白瓷碟落地,滴溜溜地在金砖地上打转,伴随着碟中四散滚落的冰晶林檎,一手轻抚在她下颚边,拇指突然间的用力,抵住她的下巴,强势到不许她反抗的索吻,享受这一刻最彻底的独占。
容许他的放肆,带着冷笑的眼底,轻扫过他的沉沦,安静得只剩屋外风雪,柳条依旧随风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