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两个人飞一趟。”我提议。达尼洛夫显然打算让我先开口提。他这么做是对的。达尼洛夫真的把这位负责人惹恼了,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否决。
“两个人?飞一趟?”将军讽刺地重复了一遍,“去哪儿飞一趟啊,少校?上商店买啤酒?”
“将军同志,‘占星师号’飞船组是可以由精简机组驾驶的。”
“你都没飞过同型号飞船!”
“我飞过。两次训练飞行。一次是轨道飞行,另一次是去半人马座比邻星。”
“了不起。”将军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楚。他颓然坐进椅子里,擦了擦额头,“先玩忽职守,事后充英雄。不能这么过日子,孩子们……”
他猛地站起来,仿佛突然出现了第三个人格。这次可能是个文职将军。
“如果出了什么事呢,孩子们?”
“如果真出事了,”达尼洛夫突然插话,“那第三个机组成员也救不了我们。”
太空港负责人沉默了。他狠狠揉着脑袋,仿佛想要努力挤出哪怕一点点新的想法。
“所有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达尼洛夫说。
“那是肯定的!”基谢列夫咆哮道。我明白,大冒险的第一部分成功了。
我们的机组将由两人构成。达尼洛夫打算怎么把爷……赫鲁莫夫、玛莎和“计数器”偷偷带上飞船呢?我不知道。
“你爷爷在来的路上。”将军出其不意地说。
“不可能。”我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你家老爷子给我打电话了……”将军抬起头,“我和他多少有点儿交情。”
他甚至神秘地朝我使了个眼色。太天真了,将军。只要是对他有用,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跟谁都有交情!
“他想参观发射过程,”基谢列夫接着说,“他是在担心你,对吧?”
“当然。”
“我不想让他伤心。你爷爷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司令嘿嘿笑了一下。他按下呼叫器,接通秘书,“加琳娜,有什么新消息吗?”
我没听清秘书说什么,只隐约听出她的语气似乎不太高兴。
“彼得是个卓越的超空间跳跃导航员,也是天生的飞行员,”达尼洛夫说,“他已经充分向您证明了这一点……”
“今天你必须再证明一次。”基谢列夫阴沉着脸,“别佳,你想去看一眼你爷爷么……”将军顿了顿,摆了摆手,“算了。够了。老天保佑,别再节外生枝。我们的外科医生已经够忙的了。你一步也不许离开发射场。”
我和达尼洛夫一道去医院看望图鲁索夫。这位导航员刚拍完X光片,正在病**动来动去,笨拙地想把床调到舒服的角度。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从没进过医院的健康人一样,因为突然被困在**而无所适从。
“感觉如何,里纳特?”达尼洛夫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碍……”导航员的声音变得慢吞吞的,有点儿无精打采,显然还没从麻醉中完全清醒过来。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达尼洛夫……带着孩子般的困惑。
可不是吗?他脑子里隐约明白,自己从坡上摔下来不是意外,但心里无法接受这一点。
“我已经都交代好了,”达尼洛夫坐在病床边,一副热心的样子,“他们决定给你算成工伤。费用公司全包,带补偿金和津贴,治疗和休假都免费。两个月后你就能归队了!”
我觉得达尼洛夫的预测未免过于乐观,但没吭声。
“那这次任务怎么办?”图鲁索夫问。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裹着石膏、动弹不得的双腿,皱起了眉头。
“照常飞。我和别佳两个人飞。他也有导航员权限。”
“这条航线我们很陌生……”图鲁索夫摇了摇头,“当然,我是提前准备了两条轨迹的……”
“没有空闲的导航员了,”达尼洛夫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
“你能行吗?”里纳特问。
“我觉得,能行。”我字斟句酌地回答他。
图鲁索夫撇了撇嘴。跟所有专业人士一样,他很不愿意相信别人能胜任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