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我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地球。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现在是休息时间,但我们还会回来继续审问你的。”阿拉里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四处活动一下。”
非常慷慨。
“那这个星球叫什么?我们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艘飞船。”阿拉里沉默片刻后告诉我,“好了,我得去考虑接下来的计划了。”
它又对几个人类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些什么,后者显然对我的处境深感遗憾。他们同情地看了我两眼,开始往外走。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的行动要比我自由许多。
而对他们来说,阿拉里也不是朋友。这很令人难过。我们彼此都应当成为朋友才对。
我确信有人在暗处监视我。因此,我花了很长时间检查自己身处的这间牢房。我来回打转,偶尔停下,蹲着搓搓双腿。我不介意让它们认为我恢复了行动能力。话说回来,这也不是坏事。
我在一艘飞船上。显然,这是一艘很大的飞船。而我记得我的飞船很小,它可能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
逃走的机会当然很渺茫,但我必须抓住它。
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我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东西呢?
我有短裤和外套。短裤什么忙也帮不上,难道要把它拧成一条绳来上吊吗?而外套……深蓝色的面料很厚实,内衬柔软,上面绣着我不认识的标志和词汇。前襟是用扣子系上的,扣子下还有些小金属环。这些也是搭扣吗?看起来很像,只不过我不知道怎么使用它们。很明显,这是一件制服。这个也没什么用……等等,外套下摆有一根细绳,我用手指搓了一下它。衣服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穿过金属环的细绳垂下来。啊哈,这是用来收紧和固定下摆的。它倒能派上用场!
我继续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手里悄悄搓揉着细绳上的结。解开一侧的绳结之后,我开始小心地从另一侧把绳子往外拽。这花了我将近十分钟。中途外套下摆翘了起来,我不得不把它抚平,尽量不让那位可能存在的监视者发现端倪。终于,我的努力取得了成功。细绳掉了下来,我把它藏在拳头里。
这是一截大约一米长的结实绳索。很棒的武器。
我坚信自己可以赤手空拳撂倒一只阿拉里。根据身上的伤口判断,我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斗,但承受住了这些毛烘烘的怪物的攻击。难怪它们对我如此提防。
现在只需要对付舱门了。
光凭我自己是打不开它的。也就是说,必须叫一只阿拉里进来。第一只黑毛老鼠刚才提到了“休息时间”。也许这个时候,警戒会放松一点儿?说不定,只有一只家伙在看守我?
然而一切都只是推测。考虑到这一点,我又信心全无。如果我对它们来说真的如此危险,那应该有好几个警卫在看守我。但我们不是在太空里打了一场恶战吗?就是刚才那只老鼠说的“破坏”。它们中的一部分可能去修理飞船了……飞船上一共有多少这样的生物呢?两只、六只、十只、还是上百只?
我的信心随着时间逐渐流失。我决定马上停止动摇,采取行动。
“我需要排泄废料!”我对着天花板说,“请给我拿个尿盆来!”
它们倒是对我的需求格外关注,有求必应。前几次,那只灰色的阿拉里都出现得非常及时,我才数到二十它就出现了。
十……十二……十八……二十……
它们简直准时得过分。
舱门打开了,一只阿拉里端着夜壶走进来。下一秒钟,我已经把它撂倒在地,手里的绳套勒上了它的脖子。随着一声巨响,它手里的夜壶掉落在地。
“看守监视器的是谁?”我拉紧绳套逼问它,同时伸出一条腿卡住门,以防它突然合上。
“是我……”阿拉里的声音非常平稳,毫不费力。难道我勒得还不够紧?我猛地一拉绳子,那家伙双膝跪在了地上,这回它的声音嘶哑了,但仍然很大声,“不要……”
看来它脖子上那个能发声的恶心增生物不受呼吸的影响。
我稍稍放轻手里的力道,问它:
“还有谁?”
对方一阵沉默。没关系,这也是一种回答。我倒挺喜欢这个答案。
“我的飞船在哪儿?”
“你逃不出去的,”阿拉里的身体开始抽搐,“放开我,让我回到岗位上去。我会再给你拿个尿壶来的……”
我不禁笑了出来。现在不是干这事儿的时候,你这家伙。
“回答我!”
“不……”
阿拉里毫无波澜的声音跟它急促**的身体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绝望地权衡了一下。毋庸置疑,眼下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个阿拉里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也就是说,我只能碰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