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蜥蜴在舱门口探了探头。
放行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电脑的语调里出现了一丝怀疑。
放行。
卡列尔在两张驾驶座中间趴下来。达尼洛夫耐心地等它调整好姿势,然后下令:
“飞船不愿意合作。撬开它的嘴。”
小蜥蜴转头看看达尼洛夫,斩钉截铁地说:
“我是把万能钥匙,不是撬棍。”
“随你怎么说。试试看吧。”
发生了什么?
等等,我在解决问题!
显然,在电脑意识到我的行为有问题从而开始自行其是之前,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最悲哀的是,我并不想让达尼洛夫得逞。如果不是脖子上这个该死的颈环……
你需要我帮忙取下颈环吗?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飞船说的话。库阿里库阿很少插入别人的对话。
“怎么做?”由于过于慌乱,我问出了声。达尼洛夫瞥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要取下来吗?
当然!
会很疼。
取下来!
我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皮肤和肌肉都麻木了。终于——颈环松动了。
它陷进了我的身体!
“怎么样,成功了吗?”达尼洛夫厉声问我。幸好,驾驶舱里太暗了,他什么也没发现。我无法回答他——我的脖子变成了一块木头,一块锯木板……我顶着正在缓缓吸入颈环、轻轻发抖的后脑勺……举起手摆了摆。
要清除所有感应器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你想我动作再快些,那就忍着点儿。
我忍得住。
金属颈环开始从我下巴下面钻出来,内侧的毛毡上渗出了血。库阿里库阿正活生生撕开我的血肉,把颈环整个穿过我的身体拽出来,完全像是个简单粗暴的病理学家。有一个瞬间,我的整个身体都麻木瘫软了,我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的呼吸终止了,心脏也骤停,一股尿液顺着双腿流下去。库阿里库阿切断了我的脊椎!
对不起。
我大声吸了一口气。这个奇迹般的小生物还在我体内继续工作,刚刚被颈环截断的地方又迅速闭合了。我几乎没感觉到疼痛,库阿里库阿白白吓唬了我一场。和刚刚的疼痛相比,这完全是另一种体验,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彼得……”达尼洛夫打了个哆嗦,慢慢把手伸过来,忽然变声惊叫,“彼得!”
颈环挂在我喉咙的最后一小块皮肤上,看起来可能有点儿滑稽。我现在不像个人,而像个手榴弹……
“计数器”发出咕嘟咕嘟的笑声。
玛莎把头探进舱门来查看,死死盯着我,一头雾水的样子。
“接住!”我大喊一声,把颈环朝她扔过去。脖子上的血喷射而出,但我无暇顾及。没时间多想,该行动了。我把颈环扔给玛莎,她本能地接住了。
“接住了?”我刚讽刺了一句,立马就住嘴了,达尼洛夫的拳头已经追了上来。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打架可不容易,我只能紧紧抓住他的双手。但我的援兵动作更快——“计数器”一个激灵,一爪子拍到了达尼洛夫的脸上。达尼洛夫惨叫一声,放开了我。他应该不是因为被爪子挠痛才惨叫的,而是“计数器”让他的大脑关机了。这再次证明,人脑和电脑之间的区别并没多大。
等待指令。
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