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过来坐在我身边,需要有人抱着我。”
我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她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急切地钻到我怀里。她的脸贴着我的脸,非常柔软。她的呼吸热烈、芳香。我的嘴唇找到她的嘴唇,她一下子僵住了。然后,她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已经达成,便在我怀里放松下来,回吻我。
她一度说:“就让一切烦恼都消失吧。都消失吧。”之后,她一切尽在不言中,我也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久以后,我们又像之前一样坐着,她坐在沙发上,我坐在椅子上。她啜饮着没有加酒精的咖啡,我喝着一杯之前喝了一多半的不加冰块的纯波本威士忌,说着悄悄话。听见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便打住了。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走进房间,模样与她的母亲很像。
女孩说:“妈妈,咱和詹妮弗想——”
“我和詹妮弗。”母亲纠正道。
孩子演戏般叹了口气。“妈妈,我和詹妮弗想看电影《奇异之旅》,埃里克像只猪,想看动画片《摩登原始人》,咱和詹妮弗,我是说我和詹妮弗讨厌《摩登原始人》。”
“不能说埃里克是猪。”
“我没说埃里克是猪。我只是说他像头蠢猪。”
“这样说还有所区别。你和詹妮弗可以在我的房间里看节目。你们愿意吗?”
“为什么不叫埃里克去你的房间里看?妈妈,是他跑到我们房间里看我们的电视的。”
“我不想让埃里克一个人待在我的房间里。”
“唉,咱和詹妮弗也不想让埃里克单独待在我们的房间里,妈咪。而且——”
“萨拉——”
“好吧。我们去你的房间看。”
“萨拉,这是斯卡德先生。”
“你好,斯卡德先生。妈咪,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去吧。”
孩子上楼不见了,母亲低声打了个长长的口哨。“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说,“我以前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不是说我是个圣人。我……去年有人和我有牵连。但是在我自己家里,上帝,而且孩子们都在家。万一萨拉闯进来,我根本不会听见。”她突然笑了。“就算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也不会听见。马修,你是个贴心男人。我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但我不会为发生了这事找借口。我乐意。”
“我也是。”
“你知道你还没说出我的名字吗?你只叫我布罗德菲尔德太太。”
我曾大声说出她的名字,并多次默念。此刻,我又说了一遍:“戴安娜。”
“这就好多了。”
“戴安娜,月亮女神。”
“也是狩猎女神。”
“也是狩猎女神?我只知道月亮女神。”
“我不知道今晚月亮会不会出来。天已经黑了,不是吗?真不敢相信,夏天去哪儿了?前几天刚刚还是春天,转眼已经十月。再过几周,我的三个印第安人就要穿上戏装,向邻居们勒索糖果了。”她的脸色乌云密布,“毕竟,家庭传统在这儿呢。敲诈勒索。”
“戴安娜——”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感恩节了。好像我们三个月前刚刚过完感恩节。最多四个月前。不是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日子过得和以往一样漫长,但岁月飞逝。”
她点点头:“我一直认为我的祖母疯了。她总是告诉我,等你长大了,时间就过得快多了。她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觉得我是个孩子,好骗。时间怎么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步伐呢?但有一点不同。一年是我生命的百分之三,是萨拉生命的百分之十,所以对我来说时间会飞,对她来说时间只是爬行。她急切地盼着时间匆匆而过,我却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哦,马修,变老真没趣。”
“净说傻话。”
“是说我吗,为什么?”
“你还像个孩子呢,却偏要说自己已经老了。”
“一旦做了母亲,就不能再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