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瓦看着我,大笑。这个笑声在说,我都还不是个男人,你却要塞给我男人的难题。也许我身体里的女人在冒头。也许我该揪起我自己的包皮,用石块把它砸掉。这就是我应该说的话。我不喜欢这个豹人。我不了解他,没理由不喜欢他,但就是不喜欢。他闻着像老人的屁股缝。这就是我该说的话。你们能不开口就交谈吗?你们像兄弟一样熟悉彼此吗?你睡觉时会把手搁在他双腿之间吗?我是不是应该一直醒着,等到满月,甚至夜晚的野兽都睡了,看他会不会去找你——或者你去找黑豹,趴在他身上,或者他趴在你身上,或者他像城市里我父亲喜欢的那些人,把男人放进他们的嘴巴?
矮小的男女做鬼脸,像猴子似的跳上跳下,婴儿坐起来,看着他们大笑。
“给他起名。”
我转过身——是黑豹。
“他需要一个名字。”他说。
“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不需要名字。你父亲怎么给你起名?”
“我不认识我父亲。”
“连我都认识我父亲。他和鳄鱼搏斗,还有蛇和鬣狗,只是被男人的嫉妒逼得发狂。他会追逐羚羊,比猎豹还快。你做过这种事吗?用你最尖利的牙齿咬进去,热血在你嘴里爆炸,肌肉依然搏动着生命?”
“没有。”
“那么你和阿萨尼一样。”
“我叔叔叫他卡瓦,村里的其他人也一样。”
“你烧食物,然后吃掉。你吃的是灰。”
“你今晚会离开吗?”
“我感到应该离开的时候自然会离开。今晚我们在这里睡觉。早晨我们带婴儿穿过新的土地。我去觅食,但没什么能吃的,因为所有野兽都听见了我们的到来。”
我知道夜里我会一直醒着。我看见卡瓦和黑豹走开,火焰腾起,遮蔽我的视线。我对自己说我要一直醒着,盯着他们。我做到了。我凑到火焰前,近得几乎烧掉了眉毛。我走到河边,河水现在冷得让骨头发抖,我舀水浇在脸上。我盯着黑暗,视线跟随卡瓦皮肤上的白点。我拢起手指,握成拳头,力量大得指甲插进了手掌。无论他们两个做什么,我都要去看,都要喊叫,或者嘶嘶威胁,或者咒骂。因此当黑豹摇醒我的时候,我跳了起来,震惊于我居然睡着了。我爬起来,卡瓦用水浇灭火焰。
“咱们走。”黑豹说。
“为什么?”
“咱们走。”他说,从我面前转开。
他变成大猫。卡瓦用布包裹婴儿,把婴儿斜挎在黑豹背上。他没有等我。我揉揉眼睛,重新睁开。矮小的男人和女人回到了卡瓦的肩膀上。
“一只猫头鹰和我交谈,”矮小的女人说,“我们在树丛里耽搁了一天。据说你懂风的语言?不是?他说你鼻子很灵?”
“我不明白。”
“有人在跟踪我们。”他说。
“谁?”
“阿萨尼说你鼻子很灵。”
“谁?”
“阿萨尼。”
“不,我是说谁跟踪我们?”
“他们夜里行动,不是白天。”卡瓦说。
“他说我鼻子很灵?”
“他说你是追踪者。”
卡瓦已经向前走了,嘴里说:咱们出发。更远处的黑暗中,黑豹在树与树之间跳跃,婴儿绑在他背上。卡瓦叫我过去。
“我们必须快走。”他说。
周围只有黑暗,夜晚的蓝色、绿色和灰色,连天上都没有几颗星星,但很快我看懂了树丛。树木是手拱出泥土,张开弯曲的手指。蜿蜒的巨蛇是一条小径。拍打的暗夜翅膀属于猫头鹰,而不是恶魔。
“跟着黑豹走。”卡瓦说。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说。
“不,你知道。”